第章
京都,仇府。
离开了宫门,仇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奔着家裏回去了。
听着他们说话当真累的很,他才不要再为难自己。
终于离开了嘈杂的环境,仇湛懒洋洋地倚靠在床边,由着焉戒为他脱去朝靴,身上总算是松泛了些。
焉戒笑道:“家主今日裏回来的倒是晚,公子早早来了,在池边餵锦鲤呢。”
“他倒是好久没来了,今日裏怎么来了。”仇湛想了想,转念倦怠道:“要他过来吧,我懒得挪动。”
焉戒脆生生地应了声喏,脚步飞快地去池边寻齐颂恒了。
没过多久,齐颂恒迈进了屋内,取笑道:“如今你是越发懒了。”
“上朝时倒是没什么,”仇湛厌烦道:“下朝后,这群人算是吵开了,叽叽喳喳的听的头痛。”
“青天白日凭空一个炸雷,这群人自然生出了许多心思。”齐颂恒找了把椅子坐下去了,淡然自若的笑着:“倒是也不稀奇。”
“李尔辅同梅景行,下朝后跑的飞快,像是脚下踩了风火轮一样。”仇湛忍不住评论着:“你是没见到,六部一人一句吵翻天了,热闹的像是一团乱麻了。”
“你这是挑刺了。”齐颂恒呵呵笑着:“他们两个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指望着他们扛起什么事,还不如白日做梦畅快。”
“你是不知道吵成什么样子。”仇湛抱怨着:“活似江南春暖花开时节,你守在院子的池塘边,听着蛙叫整整一夜不得安眠,为首的还有带头吵的。好不容易熬到早上了,想着他们总能歇一歇,自己睡个回笼觉吧。哪想到,他们仍是有精力,继续你一言我一语的叫个不停。”
齐颂恒被逗笑了,道:“朝中向来如此,你还没有习惯?向来都是嗓门比理大的。”
随口说着话,仇湛倒是来了些精神,怏怏起身寻了齐颂恒身边的椅子坐下。
焉戒连忙奉上茶水点心,在一旁垂手而立。
“如今看来,朝中多些照应的确是好事。”仇湛啜饮茶水,放下茶杯后,若有所思道。
“你入朝之后还没有瞧明白吗?”齐颂恒淡然的笑了,也放下手中茶杯:“谁是凭着自己在朝的,谁不是想着一朝得志,将身边的人尽数拉起,图的就是互相照应。”
“家族兴旺,倒是大事。”仇湛食指抚上眉头,羡慕笑道:“难怪以前家族内总是兴起家祠学堂,出息了一群,总比出息了一个强。”
“甭管出息了谁,都是家裏的孩子。”齐颂恒淡淡笑着,神情中有些哀伤:“谁出息了,光耀的不都是这个门楣。”
“你我,是吃了人丁稀少的苦楚。”仇湛转念不屑道:“要不是当初仇家阖族耆老尽数赶尽杀绝,我也不至于如今要八面玲珑,四处纵横。”
“后悔了?”齐颂恒轻声笑着。
仇湛不以为意道:“死了就死了,我又不在乎。”
“那倒是。”齐颂恒嘴角含笑着:“若不是他们死了,死的就是你了。”
“没什么好在意的。”仇湛幽幽道:“他们活着,还不如死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