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满是乱石的搓板路上颠簸了整整一天,解放牌卡车的发动机盖子热得能摊鸡蛋。
这西北的太阳毒得邪乎,车厢里闷得像个大蒸笼。林娇娇缩在副驾驶,感觉自己像个快被蒸熟的虾子,浑身黏糊糊的。那件的确良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难受得她直皱眉。
“大哥,我感觉我都要臭了。”林娇娇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罗森正开着车,闻言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姑娘。即便灰头土脸的,那双眼睛依旧亮晶晶,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他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嗓音沙哑:“再忍忍,老五说前边有动静。”
“水气!绝对是水气!”老五罗土趴在车窗边,鼻子像猎犬一样扇动,“大哥,就在那石堆后头!”
卡车一个急刹。几人跳下车,绕过一堆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红柳滩,竟然真的在那裂开的岩缝里,瞧见了一眼泉。
“哎哟喂,老天爷显灵了!”老四罗焱欢呼一声,顾不得胳膊上的伤,俯身就想往里扎。
罗森一把拎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仔似的:“急个球!这是喝的水,别给老子弄浑了!去下游洗!”
五个大男人动作麻溜,跑到几米开外的下游水洼边,脱了背心就往身上泼水。冰凉的泉水激在滚烫的肌肉上,升腾起一股子白烟。
林娇娇站在泉眼边,看着清澈见底的水面,馋得直咽唾沫。她也想洗,可这戈壁滩平坦得像块大煎饼,除了石头就是沙子,往哪儿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