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荆雨死死地盯着电脑右下角跳动的数字,在那个数字正好变为“:”时长舒了一口气,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关上了电脑,将办公桌上的水壶塞到了黑色双肩背包的侧兜,抄起背包迅速向办公室外走去。
他下班了。
如同无数个往常那样,他迈着有些虚脱的步伐向公交站的方向走去,在办公室静坐了一整天的荆雨现在如同一只巨大的水蛭,用意志力拖行着恶心的身躯往目的地蛄蛹而去。
此时的荆雨真的很累。
按理说他的工作其实还算清闲,早上站里的评论区,一百公斤的卧推几乎是每个健身人的入门级重量,但断断续续练了好几年的荆雨最佳重量也只是停在了九十公斤。
不知为何,他觉得今天竟然有些手感火热。
说不定是要突破了?荆雨有些跃跃欲试。
试试就试试!
将杠铃重量加到了一百公斤,荆雨深深吸了口气,猛地握紧了杠铃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喝!
成功了!
荆雨还没来得及喜悦,一阵无力感随之蔓延到了双臂,他只觉得大脑稍稍缺氧,眩晕来得有些猝不及防。
下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匹敌的重量压住了自己的脖颈,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措施。
要死了吗?
荆雨曾经在穷极无聊时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自己的死亡,那或许会是个格外炎热的夏天,已经极度苍老的自己会悄无声息地在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停止呼吸,尸体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膨胀成一个巨大的气球,让这具已经干巴褶皱的躯体最后一次紧致起来,然后砰地一声四散而飞。
或许自己并不会坐以待毙,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失能之前找一个海拔足够高的山顶纵身一跃,为自己乏善可陈的一生画下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句号。
还有很大的可能性是自己未曾完全准备好,他的生命会在自己还未完全厌倦这样的生活之前捉襟见肘,他会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内心惶恐地听着医生宣判自己的死刑,然后看着那张病历单无能为力。
然而现如今很戏剧性的是,荆雨终于意识到一个令他感觉到错愕与微妙的结局就这样毫无准备地轰然而至。
那日复一日、犹如惯性的庸常生活就此戛然而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