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岁月
学校周边有个小卖部，陆灼买了两根雪糕和一包饼干，最常见的老款雪糕，一口回到少年时。
学生放假，附近连行人都少，裴眠摘了口罩，从老板手裏拿走饼干的时候，老板将他认了出来，指着他睁大眼睛：“诶，你不是那个……”
陆灼笑着说：“我学弟。”
小卖部老板眼睛又睁圆了些：“我在这裏卖东西都这么些年了，没听说学校出了名人啊。”
两人一笑，陆灼：“那巧了，您现在是第一个知道的了。”
不待老板再仔细看，两人已经拐进巷子裏了。
他们找了张长椅坐下，阳光钻出茂密的树荫，形成斑驳的亮块，陆灼牵着裴眠的手，看他吃饼干。
哪怕最普通的食物，都像拍摄道具，衬得裴眠斯文俊俏，陆灼在他的动作裏，隐约窥见从前的光影。
大概是重迭的影像太多了，才渐渐发现此刻的裴眠和年少的小土豆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小时候，他因为和家裏赌气，大雪天离家出走，晚上没吃的，随手买了块小面包，正打算找个避风的地方把惨兮兮的晚饭解决掉，就见路边蹲着一个小孩儿。
小孩儿看样子比自己年纪还小，只穿了薄棉袄，连羽绒服都没有，缩在街边瑟瑟发抖，如果没人发现，估计很快就要晕倒了。
他走过去，问他：“你也离家出走了吗？”
白茫茫大雪中，他看不清小孩儿长相，只看见一双倔强的眼睛，睫毛很长，挂着冰霜，他把自己口袋裏的面包分给他，拍拍他肩上的雪花，小孩儿就这么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也不说话，弄得他以为捡到了小哑巴。
很多年过去，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也不记得两人是怎么分开的，却还记得雪天裏的那双眼睛。
明明年纪不大，却异常沈静，三十岁的人都没有这种神情。
和裴眠合作拍戏时，他从摄像机镜头裏，也曾经很多次被裴眠的目光攫住，只是裴老师平时对他太温柔，他误以为这样的眼神只存在于戏中。
也许那才是裴眠真实的心境。
凉风穿越街巷，在他们面前卷着落叶逃走，阳光也不如午间那样暖和了，最后一块饼干吃完，裴眠忽然说：“再带你去个地方。”
陆灼牵着他的手说：“好。”
两人沿着这条马路向西走，道路越走越窄，当视野裏出现大片破旧居民楼，陆灼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