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乐浪郡,早已合并原真番郡七县,全境统辖一十治的根基,是寒门黔首崛起的希望。
他当机立断,按照众人平日学业高低、性情稳重与否、擅长理事与否,当场进行分派。
成绩最出众、学识最渊博、行事最持重者,共十数人,一律留在郡学宫,负责整理典籍、制定学规、筹备课程,将来主持郡级考试与人才擢拔。
余下众人,则按乐浪一十使者。
诸事议定,刘陶稍作整理,便即刻前往郡府,拜见公孙度,将具体安排,尽数禀报。
公孙度正在厅中与阳仪等人商议春耕事宜,听闻刘陶到来,立刻停下议事,亲自迎入。
待听完刘陶的述说,得知太学生们非但毫无异议,反而群情振奋、愿往各县兴学,甚至已当场分派人手,公孙度猛地一拍几案,喜动颜色。
“季治先生!真乃我公孙度之张良、萧何!行事如此果决,用人如此得当,人心如此齐整,乐浪教化,不出十年,必焕然一新!”
他当即起身,走到案前,提笔蘸墨,连下数道政令:命乐浪一十武见状,无不凛然。
谁都看得出来,公孙度这是要以举郡之力,大兴教育。
命令刚下,阳仪上前一步,眉头微蹙,拱手沉声道:“主公,臣有一事,不得不直言。乐浪一十臣,深知钱粮乃是一国根基。
兴学固然是千秋大计,可一旦粮米不继,再好的谋划,也只是空中楼阁。
公孙度神色一正,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而坚定:“公仪所言,正是要害,农为天下之本。农事兴,则粮草足,粮草足,则仓廪实,仓廪实则教化可兴、吏治可清、边备可固、民心可定。此事,没有退路,必须推行。”
话音刚落,立于外侧、一直沉默不语的毕岚,忽然上前一步,躬身一礼,轻声插话:“主公,属下在洛阳之时,常行走乡间,观百姓耕种收割,最苦一事,便是取水灌溉。
田亩多在高处,河水、井水多在低处,肩挑手提,效率极低,一旦天旱,往往成片禾苗枯死,百姓颗粒无收。属下日夜思索,倒有一个构想。”
众人目光,一齐落在毕岚身上。毕岚继续道:“属下想造一种器具,以木为骨,以板为翼,制成链状,名为龙骨。
可用手摇,可用脚踏,亦可借牛力、水力驱动。人踏机括,龙骨叶板循环运转,便可将低处之水,源源不断提上高处,灌入田中。
如此一来,一人之力,可抵数十人挑水,事半功倍。只是不知乐浪地形高下,是否合用。”
公孙度听到此处,心中猛地一震,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直冲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