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初回到镇北侯府时,天已全黑。
府门口的灯笼在风里打转,光晕昏沉,照在青石台阶上。
她下了马车,琥珀跟在后头。
主仆俩一前一后往里走。
刚到垂花门,就听见里头炸开了锅。
琥珀脸色变了变,低声道:“是二夫人院里。”
沈云初脚步没停,径直往清梧院方向走。她没兴趣去看程韵院里的事,也不想沾那浑水。
可还没走几步,前面就闪过一道身影。那人踉跄着扑出来,直直冲向沈云初,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
是程韵。
她发髻散乱,衣衫不整,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程韵死死抓住沈云初的裙摆,仰起脸,声音绝望:
“大嫂!大嫂我求求你,求你高抬贵手,放过策哥儿吧!”
沈云初脚步一顿。
程韵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嫌我出身低,觉得我占了你的位置……我认,我都认!只要你肯放过策哥儿,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往前膝行两步,几乎要抱住沈云初的腿:“我答应过继策哥儿给大房!让他认你做母亲,以后只孝敬你一个人!求求你,大嫂,他还不到三岁,他什么都不懂……你别、别故意折腾他了……”
周围渐渐围了些看热闹的下人。
窃窃私语声四起。
此时,裴思雨走出来,见到这一幕冷笑一声:“大嫂真是好手段,把二嫂逼到这个份上。”
沈云初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程韵,眼神很淡:“我折腾他什么了?”
“你还装!”裴思雨轻哼。
”程韵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策哥儿从午后就开始吐,到现在还没止住。太医来看过了,说是中了毒!原来,你是顾老太医的外孙女!你还说、还说策哥儿活不过六岁!”
提前发作?看来是加大药量了。
沈云初没理她,抬脚往清梧院走。
琥珀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