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香客们在诵经结束后纷纷到殿内供奉。
祝芙跟着祁野逸,逆着人流往后殿走。
两人站在院子裏,祁野逸朝她伸出手。
祝芙盯着他掌心看了几秒,抬头跟他对视。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来了,有些晃眼。祁野逸见她发楞,忍不住勾勾指尖:“快点。”
他催她。
祝芙:“哦哦。”
将自己手心搭了上去。
“不、是、这、个!”祁野逸眼皮直跳,迅速拍掉她的手,“我说的是画!”
“喔。”祝芙闷头去翻书包,嘴裏咕咕哝哝,“你又没说清楚……”
祝芙掏出牛皮信封——她昨夜特意找外公要的——双手递过去。
祁野逸指尖才摸到信封一角,就听耳边忽然一声惊呼,祝芙手一缩,他捉了个空。
“啊。”祝芙捂住嘴巴,指着远处,强压住震惊的声音,“那个、那是……”
祁野逸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
是谭镜亦,正伏在一棵树下哭。
祁野逸眼睫微动,一丝讶异从眼中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他伸手拍了一下祝芙的脑袋,强行将她视线拉回:“别看了,你不是要送画么?”
祝芙楞了一下,心想其实我的副线任务才是送画……连忙又将信封递过去。
祁野逸接过信封,虎口张开撑着两角往裏看了一眼,没想到她还仔细地给每张画上了塑封。
眼神不由柔和了几分。
“你在这等会。”他低声道,顿了顿又补充,“如果等累了就到……”
话没说完,被祝芙一把抓住手臂,拽进了草丛裏。
又是草丛。
“你——”
“嘘——别说话!”她捂住他的嘴,眼睛看都没看他一下,直勾勾盯着前面。
祁野逸伸手将她脑袋掰正,两人四目相对。
祝芙忽地将手挪开。
“不捂了?”他做口型。
祝芙有些不自在,视线飘啊飘,掠过他的嘴唇,落在了身旁不知名的野花上。
啜泣声从远处传来。
这次祁野逸也听见了,闻声敛眉看过去。
他跟谭镜亦不算很熟,但却并非第一次在泉涌寺看见她。
早在祝芙那天在这裏见到她之前,他就碰见过好几次了。
玩摇滚的年轻人,却总是一身素衣地出现在寺庙,不烧香,不磕头,只是绕着院落走走转转……
他见过太多来到这裏的人。
有人伏在佛臺前长跪不起,有人一步一叩首,磕到血肉模糊。那些人的眼睛裏有担忧,有绝望,有悔恨,有虔诚,却没有一人像她这般,空空茫茫。
她显然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出现在这裏。
她看起来更像是在……寻找。
寻找谁?他吗?
祁野逸的视线落在和她相对而立的僧人身上,眼神倏时变得幽深。
他忽然觉得t没意思极了。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无论面前那两人是什么关系,这件事情,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到底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怜悯和毫无根据的揣测罢了。
然而当他收起发麻的腿准备起身时,却看到了蹲在一旁,眼圈泛红的祝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