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淅淅沥沥,打在屋顶瓦楞上,在如泼墨般浓黑的夜里发出啪啪嗒嗒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像极女子时高时低的饮泣声。
南蜀国京畿南碧城的城东与城北是高官贵族与皇商富商才能居住的地方,以往日子,即便是这样的雨夜,城东与城北皆灯火通明如白昼,然近半个月来,莫说入了夜这几乎夜夜笙歌的两处地方沉寂如死水,便是白日里都极少有人走动,好像京畿里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连带着整个京畿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秋雨依旧永远不识人间滋味地下着,将城北相府深处一个破旧小院屋里本就昏黄微弱的火光泼得朦朦胧胧,将映在窗纸上的女子身影打得摇摇晃晃。
此刻,一名背部有些佝偻的老妇正冒着雨穿过小院月门,急忙忙地往亮着昏黄火光的屋子走去,只见她手里捧着什么,正努力地弯着腰用身子挡着冰冷的雨水借以护住她捧在手里的东西,老妇的脚步本就匆匆,在看到屋子里的光火时立刻变得慌乱,受吓一般往屋子奔去。
“小小姐!”还不待屋内冬暖故应声,老妇已慌张地径自推开了虚掩的屋门,往倚窗而置的放着豆油灯的脱漆桌几跑去,声音因慌乱而颤抖,“小小姐快把灯熄掉!要是被宫里的人看到就糟了!”
“宫里人也是要睡觉的,这种时辰谁个宫里人会出来?”靠窗的桌几旁坐着身穿浅绿色布衣的冬暖故,见着老妇慌乱的模样非但不紧张,反是抬手握住老妇欲将豆油灯拿起的手,轻轻一笑道,“就算宫里有人出来,也不见得会到这左相府来,六娘就是瞎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