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三日,西山煤矿。
晨曦初露,山谷里已经人头攒动。
近万矿工挤在这片狭长的谷地里,黑压压帐篷地铺了一地,宛如一个军营一般。信王府的三百卫队,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昼夜不停地巡逻,生怕出现混乱。
好在这些矿工,常年在煤矿劳作,现在一招放松,也什么不想干,就待在营地当休息,或者躲在一快阴凉地,他们就能坐一天,这样发呆,休息,倒也没什么动乱。
帐篷外面更远的地方,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上千人把山谷围得铁桶一般,生怕这些矿工逃出去。
中军大帐里,沈飞满脸发愁,粮食快见底了,近万人要吃要喝,光靠信王府的存粮撑不了几天。
“让赵掌柜再送些粮食过来。”他合上账册,揉了揉眉心,“有办法的话弄点肉。兄弟们饿太久了,弄点肉汤也好啊。”
徐良点头应了,正要出去,王当掀帘走了进来。
“沈大哥,”王当的脸色有些发沉:“朝廷到底怎么处置我们?兄弟们在这儿待了两天,好多人都开始慌了。有人说要把咱们抓去充军,有人说要杀头……”
“胡说孺!你是我东林精英,何必卷入辽东那个烂摊子?”
东林党新政最重要的两件事,一是新盐法,邹元标派了六个巡盐御史,每人带了一个锦衣卫百户,去各大盐场推行新盐法,调动各地巡检士兵打击私盐,现在六大盐场御史汇报,盐税大增,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头了。
二是在辽东设发饷司,把军饷直接发到士兵手里。可这件事情就非常难办,
发饷司郎中的位子没有人愿意坐,邹元标,刘一景找了好几个人,但他们都用各种理由推脱了,谁都知道这个位置太危险,稍有不慎就是抛尸荒野的命。
杨涟望着远处那些跪地磕头的矿工,声音平静:“辽东的局势,是大明眼下最要紧的事。我辈岂能因困难而退缩?”
左光斗钦佩道:“我和文孺你一起去,我就不相信了,我们东林党人认真起来,这军饷就发不到士兵的手中。”
沈光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杨涟走到朱由检身边,抬头看了看那块新立的石碑。
“王爷刻碑立誓,天下人都看着呢。”他的目光落在朱由检脸上道:“下官也会看着,时刻提醒王爷,做到自己说过的话。”
朱由检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撇:“你当本王是你们东林党人,本王一向说到做到。”
而后杨涟等人矿区待了半日,组织带走了三千余籍贯是直隶的矿工。
临走之前,他对朱由检行礼道:“下官就看着王爷如何做到石碑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