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纸点睛
缚骨缠悄悄缩紧，林淮整个人几乎全陷进他怀裏，原本红润了几分的脸色也迅速苍白下去。
被缚，受伤，修为清空，目前情况比她此前设想要更遭。
但林淮的心情却安定了几分。
方才瞬间涌入的灵力，至少让她终于摸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金丹期。
虚府中，一颗散发着莹莹金光，周遭九转银纹细闪的浑圆金丹，静静悬浮在正中央。
只没了灵气沁润，看起来有些萎靡。
一如林淮本人。
林淮目光沈沈，放任顾飞尧揽着自己，默不作声。
她想，她知道自己回到什么时候了。
百年前，林淮刚拜入虚怀派。
她当时心高气傲，觉得没人能教得了自己，也不屑拜人为师。要不是因为林即墨，她甚至不会来虚怀派。
挑了一圈，掌门金殿上她随手一指，对着顾飞尧道：“炼器师是吧，听着挺有意思的，就你了。”
炼器师这三个字，用来形容顾飞尧，堪称侮辱。
所有人都以为，顾飞尧会当场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所谓天才一个教训。
没想到，他却点点头，说了林淮入门后听到的最长的一句话。
“万器有灵，庸才无眼，勿入此门。”
看起来是打算拒绝了，林淮轻嗤一声，她这辈子还没被人骂过庸才，翻了个白眼，就要回骂过去。
顾飞尧却又突然道：“但你可以。”
林淮显然是只能顺毛摸的，被这么一夸，难免飘飘然，原本只是玩笑的拜师话，倒也认真了几分。
胡闹一般的拜师，居然真的成了真。
然而，林淮自傲的天赋，却在拜入顾飞尧门下后，次次碰壁。
别说像他那样炼出器灵，就是普通的几只金器，玉石也炼得磕磕碰碰，只得到一堆废物，浪费了不少顾飞尧的宝库珍藏。
当然她口中的废物，如果拿到外面的炼器师门派中，大小能混上几个门派至宝头衔。
但顾飞尧说她可以，那就必定是可以。
入门不过半年，她居然真的成功给一只画附上了画灵。
半年才得了这么个玩意，林淮说不上多高兴，随手就丢到了一边，甚至没跟人说。
直到，顾飞尧无意发现了这只画。
入门半年，两人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字。
这一天就超过了一半。
顾飞尧喊住她，眼神中酝酿的东西，很难说是何种情绪，两颗墨似的漆黑眼珠，眸色更深：“何时所得？”
“就前两天。”
林淮回答得有些不耐烦，就一只开了灵智的画而已，打不了架，吟不了诗，她不太想承认这是自己的手笔。
“你喜欢就送你，还有事？”
说着她就要走。
然后，就是一闷棍。
顾飞尧这狗东西，修为比自己高这么多，居然还搞偷袭。
这是她闭眼前唯一的想法。
然后，顾飞尧就发疯一般，试图把她投进炉子裏炼器。
shabi，怎么不炼他自己？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回到这时候，难道是时砸破那炉子时，没能顺手杀了顾飞尧，产生了心魔？
古往今来，她是唯一修至大乘，得以破碎虚空飞升的修士。
此前没有参考，此后，她更参考不着。
这个时候，她也不免落俗，用已知的东西，来攀扯附会现在的情况。
天灵界的修士，大多都是从凡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