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接下来好一阵子,孟宴臣都没在工作场合碰见余灿。
他在那天之后也去找了自己的咨询师,简单问过,也得到了差不多的结果。
就像当初的他一样,明明觉得余灿眼熟,但是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在哪裏见过她,直到她说出了那些细节,他尘封了很多年的记忆才终于被唤醒。
所以,他的这段记忆,其实是余灿帮他回忆起来的。
但他现在却无法用同样的方式帮助余灿,哪怕他已经说了很多细节,她还是无法回忆起当初和他在一块的那一个月。
他不是专业人士,也不知道应该怎样更好地让她回想起来,更不知道她应不应该回想起来。
很难否认的是,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折磨。
在国坤的项目小组再次找他抱怨华恩的技术部门不听教时,孟宴臣终于烦了。
“我不认为用‘不听教’来形容一个成年人甚至一群成年人是合适的,你们小组想教华恩的技术部门什么?
“准确点来说,是教他们记得提交能让你们满意的书面报告,还是教他们领导不要去实验室,而是一直待在公司裏远程办公?
“此前我在大会上明确说过,华恩技术部门的实验室通风条件不佳,裏面还很多高精尖设备,有的时候也需要做一些会产生噪音的实验,就算有钱增强他们的实验环境,实验室也不能转移到市区来,这就是他们技术部门需要长时间待在六环以外的郊区的原因,不在公司才是常态。”
“那孟董如何解释华恩技术部门始终交不出合适的进度报告一事?我不认为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写不出符合规范的书面报告是可以被原谅的,不会就去学,我们是出资方,还要我们去迁就他们吗?”
“事情的进展也分轻重缓急,更何况余灿的团队做的是迭代,而不是从零开始重新做个新设备。
“国坤的项目组要求一周一篇进度报告,全是数字的不符合规范,那么请王总告诉我,怎么才算‘符合规范’?
“其他部门提交的那种文字报告,你们认真看过吗?只看重报告的排版结构,不问内容,这和废话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就算是排版,基本的标点符号和分段错误,你们看不出来吗?还是说,对形式的追求给你们带来的快感已经足够,所以不需要再追求真实性和准确性了?
“换句话说,王总,作为资方的国坤的项目部领导,像这样能骑在别人头上颐指气使的感觉,很爽吧?”
“所以现在孟董是站在余灿的立场上指责我按流程办事吗?孟董别忘了,余灿是华恩的首席技术官,也是我们这次投资的全部出发点。
“当初在高管会议上,余灿的态度就让国坤很多人很不满意了,如果不是孟董争取来的第二次机会,我们现在所有问题都不会出现。
“孟董,余灿差点和你拍桌子叫板,这还不算态度不好吗?”
孟宴臣觉得好笑:“所以呢?”
“孟董,我们只是在按规矩办事,他们给不出报告是他们的问题,而不是我们的。如果我们按规矩办事也是错,那么孟董,很遗憾,这就是国坤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