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鲞郎和石匠
陆大牛家不大,两间平屋一间附房,附房是厨房,起着竈臺,平屋的裏间干燥整洁,住着陆大牛的娘,外间兼会客,摆着张八仙桌,还紧着地方搭了张床,是陆大牛睡的地方。
他母亲早年因一些事瞎了眼,耳朵倒是灵得很,一听陆大牛回来的动静就笑问:“谁来了?”
陆大牛忙说:“娘,是上回的那个卖鲞郎,我跟你提过,今天他挑担下来卖,没地歇脚,我喊他来我们家。”
“哎呦,应该的,上回的鲞好吃,比城裏臻品斋的都好。”陆大娘笑说。
她搬离越州城的时候,崔洋还没来越州,那时臻品斋的鲞不是崔洋供的货,当时陆大牛的爹还是个不大不小的石匠筑头,还算富裕,逢年过节也会去臻品斋买鲞。
崔洋一听陆大娘喜欢,就笑说:“大娘喜欢就好,我这还有条白鲞,回头让陆大哥给你煮,蒸肉、冻肉或是直接下汤煮萝卜都是好的。”
崔洋说的时候还特意看向陆大牛,弄得陆大牛拿着那条价值两百文的白鲞都不好拒绝了。
忙问:“你方才说求我事,到底是什么事?”
崔洋则笑说:“大娘吃过饭没?没吃的话先吃饭。”
听得陆大娘忙笑:“你们聊事重要,我随便吃就是。”
陆大牛知道自家娘亲眼神不方便,舌头又不太灵活,吃饭得看着吃,还不能吃太硬的饭食,也要放着她被掐着。刚才出门买鲞的时候饭才刚好,大竈饭菜需要捂一会,他就退了柴出了门。
这会算着时间刚好,就先招呼崔洋:“在我家吃顿便菜饭吧?”
“欸。”崔洋笑答应,还从筐裏端出一个瓮罐,“我也带了些吃食,一起吃。”
卖鲞郎随身带吃食出门挺正常,陆大牛看崔洋的样也不像肯收回的,便点了头,还道:“冷饭就别吃了,先吃热饭,明早起来做菜泡饭便是。”冬天天冷,饭不容易坏,陆大牛习惯多烧点,第二天一早也不用重新烧竈,直接就着火盆裏残余的炭火煮下便是,添些青菜和年糕,味道很不错,奢侈点的再加点猪油。
当然这会陆大牛家还没猪油,猪油要等过年,各家各户杀猪的时候买了才会有,陆大牛家地不大,没地方再搭个猪圈,他每天都在采石场忙碌也没空养猪。
养猪不是关进猪圈养就行,猪的胃口大,得时常给它备着食物。餵猪的食物有剩菜剩饭,有米糠,也有猪草。
陆大牛家不富裕,剩菜饭很少有,米糠也是紧着先餵家裏的鸡,猪草得上山去割,陆大牛没这个空,让他娘去万一摔了就不好。
所以他们家没养猪,就养了几只能生蛋的母鸡。
崔洋听陆大牛这么说也不坚持热饭了,直接去盛了大竈裏的热饭,然后打开瓮罐,拿了上层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