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乖
小巷口人烟稀少,来往不过几个人影。
沈嘉禾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亮起的手机屏幕不经意暴露了她通红的眼眶。她转过身面对那人,试图用平稳的语气去解释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
“我……”
男人身形修长,白色衬衫领口扣紧,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眸光裏透露出隐隐的担忧。
一阵自行车急促的车铃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沈嘉禾被惊倒,话也来得及说,下意识就往旁边走了一步,纤瘦的小腿蹭到了一边的花坛,脚腕上方白嫩的皮肤瞬间被尖锐的瓷砖角划出了一条细小的伤痕。
一瞬间的疼痛让她努力平息的情绪再度覆发。
“疼不疼?”
许言书急忙几步跨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刚想蹲下身去看伤口,就被女人伸手拽住。
“别动。”
她的脑袋不知何时已经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了一句,肩膀颤抖,语气裏还带着哭腔。
透过衣物渗进皮肤的温热湿意被许言书察觉,他的身子瞬间僵住不再动弹。
巷子口的风有些大,街角的烟火气飘了过来。
许言书低头看着胸前的女人,微微扬起的胳膊犹豫了好久,最后才慢慢地放到了她轻轻颤抖的背上。
他没怎么哄过人,少有的几次都给了她。
温热的掌心在她背上轻拍,他低声开口,语气温柔:“没事了--”
一声又一声的柔和叫喊似乎真的阻止了她的哭泣,几分钟过去,女人抖动的双肩肩慢慢变得松弛,拽着他手腕的五指也隐隐有了松开的迹象。
沈嘉禾本来是不想哭的。
毕竟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经历,对她来说几乎已是习以为常。
或许是和陈芳的聊天让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被母亲关怀的感觉,所以她才会在面对沈母的电话时傻乎乎地想要再试一次。
可结果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是陈芳。
紧绷的神经终于再次断开,她就不应该有侥幸心理。
泪水在眼眶裏打转,她以为自己能像之前很多次一样自我疗伤,照旧做外人眼裏那个没心没肺的沈嘉禾。
可偏偏就撞上了花坛。
明明也不是多大的伤口,明明也没那么疼,可那一瞬间从脚腕上方传来的刺痛感就像是水库洩洪的信号一般,直接打碎了她一直努力伪装的玻璃箱。
拼命往外涌的泪水根本拦也拦不住,她不想让许言书看见她哭的样子,毕竟妆花了肯定很丑。
男人身子僵硬像是一块铁皮,但胸膛却很温暖。
温热的掌心轻拍在后背,他温柔的嗓音像是有着独特的魅力,让她崩溃的情绪慢慢恢覆正常。
冷风打在流过泪的脸上,几分钟过后,她缓缓从他怀裏离开。
白色衬衫中间湿了一大块,还沾染了被染花的深色化妆品。
沈嘉禾瞧了几眼就飞快地用手捂住脸,说话的语调依旧不是很平稳。
“对不起。”她低声说:“回去之后我会赔你一件的。”
怀中的温热突然消失,许言书掩下眼中那一抹不知觉流露的怅然,轻轻摇头:“没事。”
说完看着眼前始终低头,手臂还挡着脸颊的女人,表情有些不解,轻声问:“是脸上不舒服吗?”
沈嘉禾被问的怔了一下,随后飞快摇头:“不是,妆花了,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