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田菀君特意选了一辆四驾马车。光赫乘坐时,也不用受那么多罪。
至于为何不用皇上专用的六驾马车,那是有点太招摇了。毕竟名义上只是接一个罪臣之女进宫问话而已。四驾已是高规格。
除此之外,还带了不少宫女太监,随行服侍。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十裏堡庄子去。
本来还想着给光赫安一个特别的身份进宫,现在既然已经人尽皆知了。那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再掩耳盗铃了。不如大大方方地以配合调查的名义,将人接进宫来。
田菀君今日到的早一些,一眼瞧见光赫正斜躺在那张小病床上,手上捧着半碗黑乎乎的中药,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碟子蜜饯。
若可正捧着干凈的面巾站在一旁,等着伺候。
光赫眼角瞥见田菀君进来,迅速地将碗底的药几大口喝完,接过若可递来的面巾擦了擦嘴角,再含上一颗蜜饯,便叫撤了下去。
“都安排好了?”光赫懒懒地靠在病床上,懒懒地开口。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田菀君点点头,“先委屈皇上住在映月阁,已经吩咐下去打扫整理了。”
这映月阁傍水而健,就在皇上寝宫背后,通过一道后门可达。阁楼分为上下两层,上层主要为赏月而建,下层却是有厢房两间,耳房数间。
此处清幽,光赫时常于月圆之夜宿在映月阁。如此安排,也不算太为难他。
光赫沈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不妥!”
田菀君不解,这映月阁离的近,两人商量事情也方便,为何不妥。等着光赫把话说完。
“与你不妥,那映月阁虽是独立阁楼,却算是朕的偏殿。于你声誉不利。另寻一处单独寝殿。”光赫说到这,又细细想了想,“不如就星晴殿吧。”
星晴殿,与皇上寝殿倒是隔了一个未央宫。
这未央宫是将来皇后的宫殿,现下虽是空的,却不能随便入住。
田菀君自是没有考虑到那些古人讲究的东西,此刻从光赫的嘴裏说出来,竟莫名有一丝温暖。皇上竟也会为了自己这样一个普通女子的声誉,而委屈自己。
田菀君想说一个“谢”字,又觉得不免矫情了些。终究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个“好”字。
待两人简单地用过午膳后,若可便来给光赫梳妆。
虽说出门就上马车,但还是跟着不少下人。而且这是入宫,基本的仪态礼貌还是要的。
若可手巧,在田菀君的要求下,简单挽了个垂髫发髻,两侧的碎发更显少女灵动。只是额头上还贴着一块不大不小的膏药,不仅盖住了原本饱满的额头,也让整张脸的视线重点全被额头吸引,怎么看怎么别扭。
若可正苦恼着,田菀君却从袖中抽出了一样东西。竟是个浅蓝色的精美额帕,上头缀着黄豆大小的珍珠,兼有步摇细钿。戴在额前,刚刚好遮住伤口的膏药贴布。
在阳光下,煞是光彩夺目。妥妥的一个倾世佳人。后来贵女们纷纷效仿戴额饰,遂在民间传成了一股潮流。
田老夫人午膳后,携着众家眷也来了。毕竟,孙女儿要进宫,此事可大可小。而且她已经听说了上午朝堂上的事情了,如此看来,是皇上顶着压力要救田家老小。
如此圣恩,怎能不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