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你也能忘?”沈从越难以置信。
“……别打岔,听我说。”曲凈瑕白了他一眼,语速缓缓道“我修习傀儡幻术,长年与尸体打交道,因此对活人的气息十分敏感。现在仔细想想想起,我在面对云歌门的弟子时,感觉她们并不像人,更像是……”
曲凈瑕顿了片刻,苦苦思索,而后一捶掌心,恍然大悟,“更像是提线木偶!”
荣焉托腮轻笑,“是了。我也感受不到她们身上的活人气息。在门派宣布解散后,她们明面上是各奔东西,实际上,是彻底失踪了。”
沈从越彻底呆住:“……你是说,她们已经,死了?”
“不清楚死没死。”荣焉安慰地拍了拍沈从越的肩膀,“再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这些年来被我取走寿命的人,不出十天,他的朋友、亲人以及门派,都会这样离奇失踪。”
荣焉颇为同情地看着沈从越,“而且,近几年,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我追查了很久,没能找到他们的下落,我猜,朱渐清可能要动手了。我本以为会是这次的祈武大会,但是现在看来,我猜错了。”
“!”沈从越骤然想起还在路上的嵩山派,脸色一变,“嵩山派的人……”
“咚咚咚——”
巨大的敲门声惊醒了正在聊天的四人,沈昼眠自觉地开了门。
来找荣焉的顾维楞了片刻,对着沈曲二人行了礼,道:“既然二位也在,在下就一同告知了。今日是我师弟陆桓的诞辰,归云派在知味楼邀请宾客,还请二位赏脸前来。”
荣焉拄着腮帮子,饶有兴趣地看着顾维。
“荣焉,师父说,你一定要到场。”
“啊——知道了——”荣焉拖长了声调,言语间满是不情愿。
顾维被他的态度堵住话头,匆匆忙忙转身离开了。
沈曲二人转而将目光投在了荣焉身上。
“好了,别看我了。事情该说的我都说了,二位还是提前做好准备,防止被打个措手不及吧。”荣焉对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至于庆生宴,二位先走一步,我马上就到。”
“……”
还在茫然状态的两人面面相觑,怀揣着一种莫名的使命感,沈重地离开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沈默不语沈昼眠开口,目光逼视着荣焉,“你,还是荣焉吗?”
“……是。”荣焉思考了片刻,郑重的回答,“但也不是。”
沈昼眠面色不善,似乎只要荣焉说错一句话,他就会立刻扑上来切断他的喉咙。
“这具身体与雾隐山的意志融合,就是一杯水裏融进了一颗糖果。糖水也是水,但也不再是最初的水。”
提及过去的事情,荣焉的神色有些疲惫,“过去的荣焉,温顺善良,隐忍宽厚……我不如他。”
短短几句话,将岁月深处的人彻底割裂开来,一半沈入泥沼,一半归于浮世。
沈昼眠手指微动,突然生出一些冒犯的想法。
他想把荣焉纳入怀中。
荣焉对此想法浑然未觉,自己缠好右眼,打了水洗凈脚,踩着木屐咔哒咔哒前往知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