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肖洁照样抱了两大包的芥末味零嘴晃荡到她们寝室,她一进门就抬头问正窝在床上看书的卯卯,“童卯卯,你就可怜可怜齐喆那厮吧,别再折磨他了!”
“我哪裏折磨他了?”卯卯捧着手裏《傲慢与偏见》的原版认真的读着。她刚好读到伊丽莎白在舞会上遇见达西那一段。
“他已经在楼下等你俩小时了,楼管阿姨都发话了,赶紧给人帅小伙子一机会。”肖洁说的时候撕开一包的芥末豆子递给孔唯,对她挤挤眼。
“那叫楼管阿姨自己给齐喆一个机会好了!”童卯卯懒得鸟他,她又没叫他等。
“是啊,卯卯。”孔唯拉过卯卯铺下的椅子坐了下来,口气倒没肖洁那么积极,像是敷衍了事。
分手后,童卯卯经常想,孔唯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齐喆了?所以她才没有肖洁那样孔圣人般热情的替他游说列国。
分手。这么残酷的俩字竟然有一天也出现在她童卯卯光辉的人生字典裏。
想起来,她都觉得可耻。
虽然是她先跟齐喆提出分手,但被甩的分明就是她自己。
童卯卯觉得,以前的种种美好在那一刻便是——满地都是他无耻的温柔!
齐喆?
混蛋!
消失的宾尼
街上传来几声脆脆的嬉笑声。
卯卯从剪不断的回忆抽出身来,她看见街上走过两个刚从学校巴士上下来的伦敦小孩子,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两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外套,挤在一把小小的碎花布伞下。看来是小男孩没带伞。
眼前的这一幕,突然叫她想起那个雨天。
下课的时候雨下大了起来。她撑着的伞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齐喆死皮赖脸的挤到她的伞下,笑嘻嘻的对自己说:“一起挤挤吧?”他用的是问句,但他的行动用的却是肯定句。话音刚落,他没等她答应就先接过她手裏的伞,替她撑着。
絮絮的雨裏,他就跟在童卯卯挤在那把单人伞下。那天见到齐喆的人都说没见过他这么狗腿,估计都没这么服帖的服侍过他家老爷子。咋看之下,他还大有慈禧老太后身边李莲英李大总管的潜质。
童卯卯心裏不痛快,嘴上也不说。一路上她都闷闷的不说话,齐喆就千方百计的找着话题跟她扯。
他从英语的起源说到英语国家的文学,童卯卯没反应。
他又从美国的反恐政策谈到世界艾滋病防御工作进行到何种程度,童卯卯也没吭声。
从图书馆到宿舍,他叽裏呱啦的说到口干舌燥都没有换回童卯卯的一个小小音阶。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换得褒义一笑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愚蠢一回,来博得童卯卯一个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