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人几乎不见面,羽然醒来的时候秦以萧已经出门,而秦以萧回家的时候,羽然已经睡去。
这是一个奇怪的相处模式,有时候羽然会觉得其实只有自己生活在这个屋子裏,但是留心细节,又会发现另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比如院子裏的桌椅位置和昨夜不同了,又或者堆积在门口的柴又被添置满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某天夜裏,黑云汇聚在一起遮蔽了星月的光辉,像有人以巨大的手掌掩盖住了天空,只有微弱的光芒从指缝裏透出来。
山腰的小木屋中央生起了火,一行人围着火堆席地而坐,微微跳动的红色火焰为众人驱逐黑暗,带来温暖。这是村民们自己搭的屋子,供以上山采药的人休息的地方。
门边有青烟升起,黎叔点起了烟桿,他抬眼去看泼了墨的天空,有银白色的闪电在厚厚的云层裏闪过,又迅速恢覆沈寂。
“一会儿怕是要下冰雹子啊。”他倚在门边,对着烟桿深吸了一口,又惬意的吐出来,露出满足的表情,“看来大伙得在这过一晚,等天亮了再回去。”
秦以萧站在他身边,也盯着天空看,微微皱起眉。
“黎叔,这雪下起来会打雷么?”秦以萧问。
“恩?”黎叔转头看了看秦以萧,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还是把手从探出门外,寒冷的空气立刻侵袭他的手掌,黎叔打了一个寒颤,立刻缩回了手,多年的阅历让他立刻有了判断,“比平时冷上不少呢,必定是雷雪交加,别站在门口了,进到屋裏暖暖身子去。”
都是街坊邻裏,黎叔也算看着秦以萧长大,对这个早早失去父母,十二岁开始就跟着他们上山采药的孩子,一直还是关爱有加的。
秦以萧犹豫着,忽然放下肩上的竹篓,从裏面抽出雨伞跨出门去。
“黎叔,东西托您给看着了,我得回家一趟。”秦以萧转头对黎叔说完,匆匆走了。
“哎哎,你这孩子。”黎叔还打算伸手去拉秦以萧,可惜秦以萧已经快步走开,没入黑暗了,他重新瞥了一眼天空,又望向秦以萧远去的方向,心裏有些担忧,将手裏的烟桿在门边磕了磕,继续抽起来,嘴裏碎碎念道,“什么事情这么急着回去,这么黑的天,冰雹子下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黎叔,出什么事了?”有人从火堆边探出身子问。
“老头子我也不知道啊。”黎叔摇摇头。
“听说小萧这孩子家裏有了女眷,怕是心裏记挂着呢。”又有人插入了话题。
“是么?”黎叔睁大了眼睛,眼裏有了开心的神采,接着又埋怨起来,“那也不该冒着危险下山,少年人血气方刚,心裏有了人,就不知轻重了。”
“嘿嘿,黎叔,都知道你疼他,但是咱们也年轻过,就别怪孩子了。”
不少人笑了起来,似乎是回想起了自己的往事。
“不过这孩子也真不懂事,都接到家裏住了,也不知道给人家姑娘家一个名分,就这样孤男寡女共居一室,不是坏人家清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