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决定要做,不犹豫、不手软,这算是秦楚行事的一贯风格。
他向许卿要来彦堂之插手彦氏引资的证据,坐在办公室裏,就着半只从许卿那裏分来的巧克力麦芬,边吃边研究。
彦堂之果真够忌讳许逸城,几乎可以说是不惜代价地阻绝海城北上的资源,不仅是城际建设,北方集团也参与其中,背后操作的各机构人手不会少,又不知搭进去多少人力。
难怪许卿气成那个模样。
照彦堂之的想法,许卿就不该有除他以外可以仰仗的人了,不论出发点是合作还是亲眷关系。秦楚有些觉得好笑,像彦堂之那般睿智的人,竟然也会做这种扬汤止沸的事。
许家养了许卿十年,许逸城视作掌中宝一样的顾惜,这份关系他如何斩的断,更不提许卿至今在法律上还是许逸城的弟弟。
秦楚是在彦堂之手底下做过事的,他对彦堂之即使谈不上了解,但根据以往那些交集,根据站在那个地位和身份上的那一类人的固有观念,根据他兄弟袁祁,想要探究彦堂之的心意,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难。
唯有一点秦楚想不通。
许卿是彦堂之的枕边人,又宝贝疙瘩似的捧在手上,怎么会对他这位小祖宗的性情这样不了然呢?
扩展彦氏的规模也好,圈地立项也罢,许卿如此拼命的原因从不是想要攀附于谁的身上,他与海城协作是最有利于集团的一条捷径,明眼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彦堂之纵横商界多年,不会看不清这一点。
越想越觉得可嘆。
……这可怕的独占欲啊。
不认同归不认同,不理解也是真不理解,但是活儿还得干,哪怕对方是惨无人道的大魔王。
彦堂之的私人号码他一直有,就是打得极少,刚刚在许卿办公室裏他已经摸清了彦堂之这一白天的安排。
这会儿日头正好,不晚不早,他点上支烟,用彦氏加密的一条外线,慢条斯理地按号码,然后拎起话筒,搁在耳边。
虽然照秦楚这份根种在骨子裏的偏执,他是非常想试探一下彦堂之的底线在哪裏的,欣赏他竹篮打水一场空也算种乐趣,不过看许卿方才那个脸色,这件事还是尽早息事宁人的好。
裏外彦堂之图的就是许卿乖乖地在他左右,他也并未真想把许卿逼到什么份上去。
秦楚等了挺久,以为这一通致电会无疾而终,正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彦堂之接了起来。
依然是数九寒冬那般地冷漠和深沈,一点人气儿也没有,冰窟窿成精无非也就是这把嗓音了吧。
秦楚只得自报家门:“彦总,好久不见,我是秦楚。”
彦堂之那边安静得很,落针可闻。
他未出声,秦楚不自觉地有一丝紧绷,于是上身探前,夹烟的手拿近到了脸侧,屏了屏呼吸。
彦堂之缓缓开口,“秦秘书。”
很微妙。
或许因为秦楚此生所干过的伟绩之一,能列入的一件便是潜伏在彦堂之手下做他的首席秘书。
且安然无恙地直到今天。
“彦总,下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