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林择梧真背了五十个单词,背得浑浑噩噩,幸亏大部分都认识。
闻陈觉得他记忆力不错,又从床下搬出来一本高二上学期数学练习题。
林择梧看到熟悉的书角时,立刻警惕起来。
辅导书?几个意思?
“你们学到哪块?”
林择梧提起被子往下滑:“不知道,我没去学校,我平均分只有分,毕业就去搬砖。”
闻陈:“……”
闻陈觉得他说得很对,一时半会被他的坦诚震惊得哑口无言,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把公司的保洁职位留给他一个。
五险一金,包吃包住。
他看向林择梧鼻青脸肿的脸,对方行云流水撂倒混混的场景历历在目。
闻陈当即改变主意。
不了,还是保安大队更适合他。
闻陈也就是想想,他坐在床沿,单脚踩着地面,闲来无事翻高中数学,似乎对这手上的练习题恋恋不舍。
林择梧不动声色地瞇起眼。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对学习这么上心,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择梧费力抬起胳膊,撑着床板起身靠在床头,闻陈被这动静吸引了註意力。
“哥,你读书的时候成绩是不是特别好?”
话音刚落,闻陈诡异地安静不语。
正斟酌着如何波澜壮阔地告诉他自己高二比他还混,以此振奋人心,林择梧又开口了,语气带着可听的唏嘘。
“我曾经考过最高的分是分,我们班主任为了鄙视我,用脚踩答题卡,最后刷出来的分都有分。”
闻陈:“……”
林择梧惭愧地摇摇头,曲起膝盖搭在床沿,说出一句让闻陈心梗的话。
“比起学习,我还不如去学美容美发。”
我还不如去学美容美发,成最靓的托尼,剪最骚的发型。
——学校论坛裏的帖子一语成谶,林择梧真的要走上烫头道路。
闻陈下意识看向林择梧头发。
还黑着,没骚成。
林择梧说:“街口理发店烫次发二百六,洗剪吹五十八,血赚。”
闻陈脱口而出:“不行。”
林择梧:?
你看不起洗剪吹?
闻陈註视着他:“我对美容美发这行没有意见,但是。”
林择梧说:“但是?”
闻陈胸口发闷道:“但是你还年轻,还能拼。”
林择梧沈默片刻,反问:“用我的均分四十去拼?”
对此,闻陈表示嗤之以鼻。
“我高二的时候全年级排名,高二总共也就个人。”
林择梧笑容一僵。
他当年排名,林择梧现在也不过,闻陈的履历显然更牛逼。
踢到铁板了。
这人模人样的精英还有这种历史。
林择梧吃了闷亏,闻陈却神清气爽,他看时间不早,便起身离开,走之前不忘把大门带上。
“咚。”
直到人完全离开,空气中还留着闻陈身上的气息,萦绕在病床周围的方寸之地。
这个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外头下着大雨,林择梧平躺在病床上,微微仰着脖子看向洁白的天花板,额头高于正常体温的温度使他意识不清。
半梦半醒临睡之前,林择梧发闷的大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忘记把钢笔还给闻陈。
“闻总,这是上季度的报表,请您在这签个名。”
闻陈头也不抬:“放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