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
蛋糕店门前停着一辆劳斯莱,不远处是一辆生了銹的自行车。
一个胖胖的男人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礼盒从蛋糕店裏出来,笨拙地坐上了驾驶座,却并没有发动车,而是转头朝后说道:“得亏是提前订好的,你都不知道裏面有多少人。阿墨,跟你说个有趣的,裏面有个姑娘,看着土裏土气的,只看又不舍得买,我瞧着她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哈哈。”
后排的人并没有回应。
*
“餵,小姑娘,你在想什么呢,刮到人家车了看没看见!”
“那么一长条的漆都刮掉了,这得赔多少钱吶。”
“看见车标了没有,这可是劳斯莱斯啊。”
蔺白如梦初醒,慌张地把自行车停放在路边。
一辆被刮了漆的豪车,一辆生着满身铁銹的自行车,很难得的同了框,可让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蔺白现在很后悔,她就知道自己肖想了不该得到的东西会遭报应。
今天是她岁的生日,也是她兜裏最富有的一天。
兼职得的两百块钱在兜裏捂着,她骑车路过一家蛋糕店,想给自己买一个蛋糕。
这个岁註定不会平凡。
母亲陈霖带着弟弟蔺佑跟别人跑了,父亲蔺大贵当了凤凰男,带着她嫁富婆吃软饭,每天好不快活。
资助人叔叔再也联系不到她了,她一点一点地攒着钱,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全部还清。
好不容易找了个挣钱多的兼职,干了没几天,老板便拿出钱来把她打发走了。
想想现在的处境,蔺白发现买一个蛋糕真的是又浪费又罪恶的事。
可什么事就怕惦记,她一边骑着车,心裏却一直想着蛋糕,眼睛还一个劲儿往蛋糕店的方向瞅。一个不註意,车把便挨上了路边停着的那辆劳斯莱斯,划上了一个又长又弯曲的白印。
蔺白慢吞吞地走过去,轻轻敲了几下玻璃窗。
驾驶位置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圆憨憨的脸。
蔺白低着头,很小声地说:“哥,不好意思,我刮了你的车。”
裏面的人还没说话,外面看热闹的人先议论上了:
“你猜猜她得赔多少?”
“这不好说哦,不就是划了一道,喷点漆应该就行了吧?”
“餵大哥,你看看清楚,这可是劳斯莱斯啊,多万的豪车,你跟我说喷点漆?”
蔺白不懂车,当她听到这个车值多万,只觉得天快要塌下来了,卖了她都不值这么多钱啊。
她几乎在恳求:“哥,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想赔,但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驾驶位置的胖哥哥突然偏了偏头,看向后排:“阿墨,这事怎么解决啊?”
蔺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这车上还有第二个人。
他穿着纯凈的白衬衣,下面是黑色西装裤,戴着一个金丝边悬挂链眼镜,微微抬眼看过来。
蔺白咬咬嘴唇,相比前面的胖哥哥,她直觉后面坐的这个男人更难对付。
他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那股子沈稳淡漠,有种难以言喻的成年人的锋利,拒人以千裏之外。
正想着,后面的男人突然打开了车门。
他一只脚下来支在地上,简单地扫了她几眼,神色依旧宁和平淡:“那你是什么意思呢,上来说吧。”
蔺白吓了一跳:“啊?”
“上车,咱们谈谈赔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