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谈
两人找了家装潢还不错的小面馆,坐了下来。说是面馆,不止卖面,也卖点馄饨、饺子之类。裴雅点了一份豆腐面,陈晏点了份紫菜鲜肉馄饨。不一会功夫,面和馄饨都上来了。裴雅在豆腐面裏给自己加了好几大勺辣椒。
或许因为今早下过雨,面馆裏的客人不是很多。
陈晏说:“简安是我的钢琴老师。你别看她现在温温柔柔的,教人弹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回事啊。”
“是怎么样的?”裴雅问,“很严厉吗?”
“那倒不是。”陈晏说,“如果你弹得不好,她会纠正你的缺点,然后让你一遍一遍地弹,直到她觉得满意为止。她要是不满意,你就停不下来。一首练习曲连续弹十几遍的滋味不好受呀。”
裴雅想了想,“简安老师有一种……温水煮蛙的风格?”
“或许就是这样。”陈晏的脸上闪现出几分怀念的神色,“和记忆中比,她真的不再年轻了。可我还总记得小时候的事。”
裴雅说:“但她还是那么优雅和漂亮……我真的这么觉得。”
“是啊。”陈晏说,“她是个很有气质的人。”
裴雅想起高中文艺汇演的时候,陈晏上臺演奏。灯光打在他身上,一瞬间像小说裏的男主角,即使当时陈晏只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她坐在臺下,註视他,却不敢一直註视他。
她沈默了一会,问:“你之前说,你每周六都会去海边……即使没有乐队演出,也要去吗?”
“嗯。”
“是想要……看海吗?”
陈晏的眼眸中忽然折射出她看不懂的情绪。“是啊。”陈晏轻轻说,“我想看海,但又不只是想看海而已。”
裴雅一时无言。她喝了口面汤。辣味在她的喉咙裏细细密密地蔓延。“这样。”她说,“海边的星星也很好看。”
她说话时低下了头,因此又错过了陈晏的眼神。等她再次抬起头时,陈晏的表情和之前一般无二。裴雅听不清楚,他好像轻轻地嘆息了一声,又好像没有。
他们吃完了午饭,然后走了出去。陈晏开了个新话题,是关于同学聚会的。聊高中时期的事情,裴雅总算觉得没那么难开口。
他们聊起老赵。老赵是班长,组织活动总是能组织得很好;陈晏是化学课代表;裴雅则什么职务也没有。他们聊到运动会,有个同学报名了男子五千米——最后当然是走完了这五千米。性格各异的科任老师们,其中数学老师是个幽默风趣的老头,但每次布置作业都很多。
裴雅说起当年晚自习看《十二怒汉》的时候,说到这个,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陈晏说,这个电影的名字你还记得啊,我都忘了。裴雅说,之前和江小荷说起过。于是他们的话题又溜到了别处。
裴雅没想过她有一天会和陈晏这样聊天。就算是高中同班的时候,他们都没聊得这么长过。
他们路过花圃,花圃裏盛开着说不上名字的紫色小花。
陈晏说,他家裏养过一盆番红花。听这个名字的时候,不觉得它有多美。等它开花了之后,才发现它真的很漂亮。是很梦幻的紫色。
裴雅说:“我妈妈养过一株水仙,但没养好,花开得不好,后来枯死了。”
“之后有再养什么花吗?”
她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