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曈
凌晨时分,连整日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鸟雀都还未醒,正是做美梦的时候,青山宗山门脚下却诡异地聚了几个人。
两个穿着青山宗内门弟子标志的青色长袍的女孩在给旁边一身雪白长裙的姑娘递东西。
天光昏暗,却遮不住白裙姑娘的清丽容貌。她接过行囊,有些勉强地对着两位师姐笑了笑,她笑得很好看,只是素来透着自信的清亮眼睛变得和这昏暗的天色一样,沈得看不见光。
不久之前她还是青山宗最让人艷羡的天霁山大弟子,拥有旁人不能及的优秀天赋,是青山宗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可现在……她犯下那样难堪的大错,就算从前再优秀,她也只能在凌晨无人时狼狈地收拾东西离开。
只要稍一想起那些事,幸月就不受控制地嘆了口气,她看向面前笑容勉强尴尬的姑娘,轻轻替她压了压被寒风吹起的帷帽。
“云曈。你要小心。”明明说了几遍,却总是忍不住再说一遍。
这是幸月看着长大的姑娘,哪怕她做了不该做的傻事,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她。
云曈温顺应道:“师姐,我都知道的。”说完,她又想起什么,脸上笑容凝固了一下,“对不起,我不应该再叫师姐了。”
云曈已被逐出师门,不再是青山宗弟子,自然也没有资格再厚着脸皮去叫从前的师姐。
“既然难过,你就不应该对——”另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女孩急急出声,又急急停住,没有说出那几个字。女孩犹豫不决,最后也只能跟幸月师姐一样猛嘆了口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可惜:“云曈,你是不是疯了”
像是指责,语气却只有惋惜。
“我也不知道。”云曈轻笑,眼底却没有一分笑意。
幸诗见她这幅模样就气,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问道:“寒崖仙君昨日明明在护着你,想把你留在天霁山,你为什么不肯呢?”
云曈垂下眼,声音很轻:“我怎么有脸。”
他是个称职的好师父,可她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弟子。
“明明有机会可以继续留下来,你还——”幸诗真是气得跺脚。
“好了。已经这样了,你再急又有什么用呢?”幸月拉住幸诗,“师尊今日必然头疼,你先回去准备吧。”
幸月和幸诗的师尊灵烟长老是青山宗裏待云曈最好的长老,几乎把她当成自己的内门弟子在教导。昨日知道云曈的事后,差点气得昏过去,又犯了多年前头疼的老毛病。
云曈心裏愧疚,下意识低下头,不再说话。
幸诗听见师尊的事才静了片刻,幸月又劝了几句,幸诗才准备离开。
只是临走之前她忽然快步走到云曈面前,用了很大的力气,一把把云曈拥进怀裏,紧紧地抱了一下。
幸诗青色的衣袍被风吹得和云曈白色的衣裙混在一起,幸诗紧紧抱住云曈,声音带着些许颤声:“你别以为你走了以后就和我们没关系了,我告诉你,我幸诗一日是你师姐,就永远是你师姐,你别想和我们摆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