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江洁夕1
在餐厅大堂值夜班男侍安室透先生于今日午间交班,尽职尽责地挂起完美笑容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又极其勤奋地帮忙打扫了前厅和后厨卫生,得来大堂经理极满意的讚赏表情。
当然,也不过表面如此罢了。
安室透,或者说,代号波本的男人面试此间餐厅自然有其企图。在打工的数小时间,他强悍的时间管理能力不仅帮助他在日常表现上做到至臻完美,且在同时尚有余闲时间绘制酒店内部建筑结构、打听会员名单及预约时间、修改值班排表并确定狙击环境……他为今晚的ansha任务做好了可准备的一切准备工作,总算离开酒店时,方才得知任务已经出了意外。
“是这样,波本。”
久川埴心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弱弱传来,“是安全屋这边,出现了些意料之外的状况……嗯,先不回来,你们还有备用的落脚点么?”
“……”
安室透不知是该先询问所谓“意外状况”为何,亦是首先质疑蜜勒米尔为何在此。
他停顿一瞬,姑且问道:“苏格兰、还有莱伊呢,怎么是你来转达?”
“唔,他们或许在工业园那边踩点吧。”久川埴似乎也后知后觉了自己贸然搅和进了威士忌们的任务裏,慢吞吞地道,
“总之,莱伊打算提前进行任务,在三点左右进行ansha,所以要更换狙击的地点,琴酒也同意了。苏格兰正和他一起。”
安室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久川埴只当他与莱伊莫名看不对眼的毛病又犯了,笑着补充:“不觉得他俩这是在抢功吗?波本,不赶紧过去的话,这回任务你可要真的白忙活啦。”
电话那头,波本的声音又沈默许久,他大抵正反覆思索博弈着什么,缓慢开口应下:
“我知道了……把地址给我,蜜勒米尔。”
他一句话中饱含阴沈与警惕的语调,仿佛陡然掀开了某张面具一般。
久川埴则一边与他通话,一边与在短信裏与琴酒先斩后奏地通风报信,根本无心揣度波本暗藏的波涛心境,干脆道:
“好啊,我带你去。”
-
「继续监视。」
这是琴酒最后所下的命令,此刻饶是久川埴也逐渐意识到威士忌们的大逃杀已进行至白热化,琴酒对此乐见其成,他心裏自有一套怀疑量表,众人的每一步决策都将深化他的判断……
他嘆一口气,放下手机。
久川埴正和安室透一块在地铁站臺上等车,虽说是要他负责带路,谁让久川埴根本无车可用呢?他理直气壮地领着安室透挤上列车,在东京地铁的蜂蛹客流裏险些脚不沾地,若非波本牵着他,依靠巨大的吉他包拦出一片空地,久川埴真担心自己脆弱的小身板要被折折了去。
即使如此,还有不长眼的家伙在推搡波本背上的包,故意将两人几乎挤在墻上。这类嚣张家伙久川埴见得多了,此人一但知道裏头装的不只吉他,估计绝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也幸好波本不是个暴脾气的。他一只手肘撑着久川埴脸侧,与身后不时的挤压力道僵持,绅士地为两人围出小片呼吸的空间。久川埴在他近在咫尺的鼻息下微微觉得燥热——天,这一定是空间太小的缘故!
他决定转移註意,比着唇语问波本:
“你好像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