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引刚想起哄拜堂,就被父鬼眼刀止住。
“多谢诸位捧场。”玉面从容道,温情眼神依旧留给身侧红衣。“原本成亲拜堂,天地为证。但我们皆事冥婚府,有些过场走的多了,反而觉得不怎么郑重。大家都知道,鬼最怕的不过魂飞魄散,无缘往生。”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纯白瓷瓶,“梅霖,我情愿将骨灰付与你。”
果然又引女鬼刺耳惊呼。
父鬼饶有兴趣地看热闹,拿右手反遮住嘴,低声和母神说了什么。高冷女神躲了几次没躲开,半杯冷汤直接泼上去,“闭嘴!”
玉面鬼王噤声。
“没、没说你。”母神把帕子甩给身边鬼,“撒喜帐么,现在?”
神仙老大都发话了,谁敢说等会儿?后面的流程一概省了,连新嫁娘骨灰都没交换,直接送入洞房。新郎战战兢兢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又一瓢汤把喜服浇个通透。梅霖万分尴尬,坐都不敢坐实,挨了个床沿等下文。
“都要看着?”
玉面一个哆嗦,“不敢不敢,小鬼告退。”回身挡住探头鬼魂,把婚房留给母神和新娘。等到酒席间父鬼问起,他才琢磨出有些不对劲。
面对如此近距离的神,梅霖这个小鬼连取盖头的劲儿都没了。呆呆挨了个床沿,坐都不敢坐踏实。之前问她“那你好受些了么”的母神殿下,来为鬼王新娘撒帐祝福。
她一想到这,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滚。
“呃……我该撒哪个?”母神小心掀起红绸一角,“桃酥也要放吗?”
金黄酥香,为新娘备下的茶水点心十分精致。玉面大人用情之深,可见一斑。可偏这般的好让梅霖受不起。自己不爱的人,即便是蜜也不会可口。她不由绞紧衣裙,口脂被抿得斑驳。
母神端着茶酥,目光在床榻和金盘间来回切换。
“殿下,对不起……”梅霖抽泣。对不起二位殿下,对不起玉面大人,对不起贺禄樊那个大傻子。颤抖的脖颈仿佛无力支撑繁重头冠,她把头越埋越低。
“你对不起的只有自己。”母神敛了灵力,坐到她身边,“我饿了,能吃一块儿吗?”
梅霖已经听不进去了,胡乱摇头。
敢拒绝自己的小鬼,母神也是头一回见,不舍将桃酥放回小桌,干等了阵。凭模糊印象把那些带壳的、看起来不怎么好吃均匀给床褥上盖了层。
“起来。”
梅霖傻眼,乖顺站起。
虽是薄薄一层,但均匀的厚度让母神满意至极。“还行?”
梅霖竖起拇指哥儿,“殿下厉害。”
“然后呢?”
“然后……”梅霖支吾半晌,总不能直说,您可以出去了。于是换了个说法,“能麻烦您请玉面大人来吗?”
“为什么?”
感伤之情瞬间泯灭,梅霖差点没忍住破口吐槽。大婚之夜,新郎被您吓得不敢进来,您还问我为什么?以前误以为父鬼殿下好脸皮,如今应该感慨父鬼殿下好脾气。摊上这么个大条媳妇儿居然没被噎个半身不遂,属实万幸!
“你……为什么要嫁给玉面?”母神咬嘴,辗转把疑惑说出。
稍有表情的脸再次怅然,“鬼王有钱,还能保护我。”梅霖深吸一口气,“嫁人不就图这两样嘛。梅霖有福,玉面大人不嫌弃我出生卑贱,我还有什么好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