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封小丰,心裏已经快要哭岔气。
一直走到传说中的陷阱边,传说中的荀大侠都还没按照传说中出现。他痛苦地领悟到,自己恐怕要用生命去见证世道的险恶了。
……不行!他要自己给自己抢救一下!
再说荀安青。
那边赵侍卫长等人一离开,这边商旅百姓自然慌忙做鸟兽散。唯有那剑眉星目的汉子,也就是荀安青沈着脸爬起身,拔剑便追去。
荀安青先去了十裏桥调度人马,却听到属下来报,十裏桥年久不修,部分结构已经崩裂,不能通行,他们也是刚刚发现,幸而那伙土匪没有往这边来,否则双方还未交战,桥梁必然因为无法一下承受多人重量而塌陷,那埋伏在桥墩下的弟兄们可要先遭殃了。
荀安青怔住。
难道封小丰揭穿埋伏,其实是早知道有这么一着?他不是为了帮土匪,而是为了救他的弟兄们?
那二世祖说往南走十五裏,见水可涉。那裏有什么吗……?
对了!十年前落雁城为引进江南的水殖工艺,可是在南山坡那边挖了好大一个坑呢!后来水殖失败后,那坑就一直留在那裏,听说被附近村民铺上茅草,做成个大型捕猎陷阱!
荀安青暗道糟糕,自己恐怕是误会封小丰了!那小子是真人不露相,是暗暗在做利城利民的好事啊!
“往南走!”荀安青勒马大喝。
然而,因为这么一耽搁,荀安青赶到南山坡时已是迟了一步。
远远的就听见土匪们的惨叫怒骂声。拨开青黄不接的野草丛,就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一片狼藉,土匪们连着马匹货车一起,七荤八素地摔在巨坑裏挣扎,只侥幸逃脱了几个,正围在坑边骂骂咧咧。那土匪头子正是其一。
就见那土匪头子抽出长剑,仰天恨声叫道:“竖子误我!我要杀了你!”
剑锋直逼一旁马背上的华服少年。
荀安青大喊:“——住手!!!”
……赵侍卫长心理素质过硬,手都没抖一下就继续劈下去。
眼见那好大一个坑就要坑死封小丰,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华服少年一个蓄谋已久的灵巧弯腰,便惊险避开要害。又脚下一蹬,人从马背上翻身而起,拽住旁边一根藤蔓,旋身飞下山坡。
他神采飞扬,身轻如燕,真是说不出的潇洒迷人!
别说赵侍卫长等人,就是荀安青也看得呆了。
“走!”见形势不妙,赵侍卫长当机立断,领着剩下几个同伴火速撤退。
荀安青分出一对人马去追,自己则赶紧冲到山坡边朝下看。
山下一片青翠迎风招展,哪还有人!
“荀大侠,看来他已经走了。”旁边属下冷静分析道,“虽然这山坡不高,但这人来去无踪,轻功应该很好。”
荀安青长长嘆息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低吟道: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山坡下,一颗歪脖子树探身而出,恰好挡住山上人的视线。树下赫然倒挂着一个人。
封小丰额头高高肿起一块,已经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