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黑暗,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无边无尽的黑暗中蓝曦臣在静静的行走,无论多少年岁,多少光阴,多少路程,就这么一直走。
终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前方透进一缕光,那是少年笑的模样,象金乌自海跃起,温暖与光明驱尽一切阴霾。
蓝曦臣猛然坐起身,左右四顾,他还是在寒室,还是一个人,身边并没有那叽叽喳喳象小麻雀一样的少年。
起身步至窗边,窗外老鹤依旧在寒池之中踱步起舞,与往昔并无二致,可蓝曦臣却再无睡意。
明日,便是小少年的生辰,他刚巧比忘机小了半个月,却比忘机皮,他的生辰贺礼自比忘机不同。
那只有血色斑点的金翅小鸟是他亲自抓来,专为少年贺寿,希望他会喜欢吧!
……
他没疯!他也知道小少年已故去,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蓝曦臣知道弟子们在怎样议论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可他改不了,他不想承认少年已然不在尘世,不想知道少年去时是否还在怨恨着自己。
蓝曦臣一次又一次从自己弟弟忘机眼中看到自己的狼狈,就象行将就木的老人,再也没了从前的活力,可他却视而不见,他只想见见少年,与他好好说说话,可是……
自从观音庙之事后,少年便连敷衍都不再有,冷漠象亘古不化的冰川一般,再也没了鲜活灵动。
蓝曦臣知道,少年是在怨恨自己,毕竟《乱魄抄》是蓝家之物,且是自他之手流出。
所以,除了忘机初任仙督开的几次清谈会到了,后来都是让其侄聂澜来的。
聂澜是大哥聂明玦的遗腹子,被怀桑一藏就是十数年,初见乍看之下宛若明玦兄长覆生,到是吓坏不少人。
这或许也是小少年的又一个恶趣味,让聂澜来惊他的心。
蓝曦臣想去不凈世,去看看自己心心念念几欲成魔的小少年,却又清楚的知道,便是去了,也见不到。
清河聂氏宗主聂怀桑,是天下有数的智者,是隐锋藏芒持棋做局的圣手,却独独不是那昔日少年郎。
蓝曦臣不期然想起,当年初见,桃红漫开,绽放得妖艷多姿的桃花树下,小小少年在一地落花中打滚,欢快而顽皮得象只可可爱爱的小奶猫,那般直撞入人心怀,再也忘之不去。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手刃金光瑶而恍惚,只想是怀桑诛心所至,却不知他是愧于错信,误了义兄性命,负了少年信任,也未能阻阿瑶铸下大错。
而在很长一段时间裏,兰陵金氏与云梦江氏针对清河,蓝氏也因他对之保持不闻不问,彻底让清河聂氏与他们撕驳开去,以至兰陵金氏与云梦江氏发现子嗣有异,无法绵延时,居然没脸去清河请教。
等到他们实在忍不得,想往清河请教时,却传来清河老宗主聂怀桑归尘辞世之讯。
那一刻,蓝曦臣几乎是呆了一般,全然不知身在何处,只知晓他还有许多当送给小少年的礼物未能送去。
然后,眼前一黑,作了个梦,梦中不仅有小少年,也有阿瑶。
这次,阿瑶不曾前往金麟臺,而是为母守孝时结识了小怀桑以及另一个不一样的晓星尘,三个小家伙折腾得欢快,以至连带忘机也活泼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