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铎住在陆启家几天后,一个晚上,安铎忽然盘腿坐在床上收拾起东西来。
“怎么?”一旁写着教案的陆启回过头,问。
安铎抬头看看他:“我要去病房住。”
陆启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看着安铎在灯光下把洗好的校服都迭好装在书包裏,安铎下床伸胳膊把陆启身旁的几本参考书拿走。陆启没说话,低声:“嗯?”
安铎边收拾边漫不经心地说:“我住在您家蹭吃蹭喝总是不行啊,在病房住挺好的。”
陆启依旧不作声。许久,安铎终于拉上书包拉链躺在床上,他才站起身来:“随你。”
安铎拉拉被子,看着陆启走出屋去,也没註意陆启脸色细微的变化。他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能还陆启的钱呢?现在他还未成年,哪裏弄得到这么多钱…
陆启走进屋子。他悄无声息地关上灯,躺在沙发上。安铎翻个身,借窗外的亮光能看见陆启的轮廓。他轻声唤一句:“老师?”
“嗯?”
“钱我会还的。”安铎开口,还是这句话。
陆启哑然失笑。还钱?这孩子脑子裏除了还钱还有点什么?
“嗯。”
安铎呆呆地看着陆启朦胧的轮廓,等他多说一点话。可是,陆启今天好像格外不愿意搭理他。
安铎翻个身,抱着被子,又不经意撅起嘴来。
早上还是一样的早上,一样匆匆忙忙,在牙膏和洁面乳的泡沫裏清醒过来。安铎背着书包,楞楞地看着陆启扣上呢子大衣的扣子。
陆启好像没搭理他。
安铎什么也没说,自己走向公交站。
安铎忽然心裏不舒服起来,陆启忽然而来的冷漠让他不习惯起来。这个才相识不到三个月的老师,在外人面前高冷而不茍言笑,而他第一次见就觉得这个老师并不是这样。这种感觉很是奇妙,至今安铎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此后和老师的相处确实能证实,老师也是个很普通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对自己这么好,却又总是在话语上不肯承认似的。
安铎揉揉脑袋,忽然心烦起来。
前两节都是物理课。安铎暂时没有看见陆启,心裏觉得怪怪的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老师不开心了,可是细想也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