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因为周季笑在摔下去的时候砸到了别人的车，车子的警报使保安进来查看。周自童想，自己恐怕永远不得安宁了。
他站在周季笑跳下去的地方向下望去，凭着良好的视力，他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在路灯下扭曲的身体。
周自童仰头看着天空，大声的呼吸。天上的星星似乎拥有了流动的色彩，带着玄幻和不可思议，融为了一体。月亮依旧皎洁，可现在也显得暗淡了。
警察推开了天臺的门，当他们看到天臺上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大声呵斥着，让那个人转过身举起手来。周自童还有些发楞，但他照做了，他知道是警察误会了。
“你一直在这裏？”一个看着像是头儿的男人走上前去，他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只能称之为少年的人。
周自童不敢看他，不是心虚，他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可怕。
周自童摇摇头，他说：“是那个跳楼的女生让我来了。”他的话让面前的警官更是皱紧了眉头，之后就让人带着周自童回了警察局做笔录。
那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好在光线不错。周自童两只手都放在桌子上，用那修剪整齐的指甲相互抠着。
不久，门开了。刚才那个警官拿着一杯水走了进来，将水杯放在周自童的手边：“喝点儿。”
周自童摇摇头，他没有问什么，也没有抱怨什么。
“我叫王谦，你不用紧张。”警官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他对周自童笑了笑，很善意的微笑。
周自童点点头，然后说：“她是zisha。”
“我知道。不过，你为什么会在那裏？”
“我的手机给你们了，是周季笑叫我过去的。”周自童喝了一口水，他突然间觉得口干舌燥。
王谦的手在桌子上敲着，很平稳，似乎是在等待着些什么，接着他问：“为什么她会发信息给你呢？”
周自童想要笑笑，但终究是笑不出来，他的嘴唇有些打颤，但说出的话却十分平稳：“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她看不惯我吧，所以要死在我面前……也许，她认为我跟她很相像，她以为我可以理解她的行为，她想要永远让我记住她吧…都有可能，但是，她肯定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王谦问：“在学校裏，她的精神状况怎么样？”
“说不准。”周自童平视前方，他的视线穿过王谦，看向了那个角落，“她有过精神病史，班上同学都不太欢迎她。”
“你呢？”
“我？我不知道，大约，她跟我真的很像吧。”
…………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第二天的早上了，是程魟过来接的。
周自童看着程老师关心的面容，有些难看的笑了笑。程魟嘆了口气，走上前去拍了拍周自童的后背，将他接进自己的车裏。
“周季笑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程魟註意到了周自童的心不在焉。
“我没有。”周自童靠着玻璃窗，略微摇摇头，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如鲠在咽，“我只是在想，她死了，是不是真的解脱。如果是的话，我宁愿她死去。”
“这不是你们小孩子该想的事情，我送你回家。到时候好好休息一下，重新整理一下思维。”
“可是，我不想回家。”
我的家中充满了死亡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