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少流见状忽地站起身,步子飞快地往这儿冲来。
叶褚泽昏了几秒,眼前就不再发黑,头脑也清醒了不少。眼看整个人快栽进湖裏,他硬是极力稳住身形,突然被一只手猛力一拉,向后后退了好几步,一眨眼整个人猛然被人拉入温暖的怀裏,随后那人“嘭”地倒在草地上,叶褚泽闻声急得想挣脱那人的怀抱,却被禁锢着无法离开。
鼻尖抵着鼻尖,两人距离非常近,不过是几厘米,就能亲到。
“别、别动,趴、一会儿,疼……”龚少流轻轻声说道,带了点不自觉的哀求。
叶褚泽睁大了眼睛,抬了抬胳膊,又放下来,他突然静下心,仔细瞧着面前的人。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因为痛觉而稍稍瞇起,比平常看起来小了很多。眉毛稍微有点浅,此刻却扭在一块儿,眉头间挤出个“川”字,可见得他现在十分不好受,但在慢慢舒张开来。面色比之前红润,应该是刚刚跑得太急又心情焦急紧张的原因,鼻尖沁出的汗液也湿润了他的鼻尖。拥抱着他的人急促呼吸着,似是在缓口气。
他听见那人心臟猛烈地跳动,一下一下,无比清晰,仿佛要叩响他的心扉。
天色彻底暗了,方圆百裏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响声和动静。
忽然,叶褚泽听见近处,有扇很小很小的门悄悄露出一点门缝,带出细小的“吱呀”声。先前那清晰的声音似乎窥见这一丝缝隙,一缕一缕地缓慢飘进门裏,在这小小的心房中无边无际地漫延流淌,随后像是藤蔓一般,伸出细长的胳膊,无声无息地攫取了这颗心,自此安家落户。
叶褚泽缄默地描绘着眼前的这张脸,忽然翘起嘴角,轻声道:“龚少流。”
身下的人直起身,却保持拥抱他的姿势,坐在草地上轻轻“嗯”了下。
叶褚泽也坐起来,面对面地看着他,仿若调侃般问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够不够啊?”
龚少流的脸瞬间红成前不久天边出现的红霞,支支吾吾道:“不、不够。”
叶褚泽笑道:“那你还想要什么?”
龚少流红着脸不说话,但手上放开了他,站起了身,然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望着远处的暗色的天空佯作冷静地冷漠道:“时间不早了,回家吃饭吧,爸妈要着急的。”
也不知道说的是谁的“爸妈”。
叶褚泽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脸也不由自主地烧起来,火辣火辣的。
他跟着龚少流,一路上两人谁也不说话,互相别开脸假装看风景。
天知道黑灯瞎火的有什么风景可以看,太假了。
两个人肩并着肩一起向前走。
最后还是去了叶褚泽家,家裏人此时正在吃饭,叶薛池最先听见动静,转过头大声问道:“哥,少流哥,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迟?”
叶褚泽冷静地解释道:“到湖边想给家裏的鱼缸裏添点新的小伙伴,折腾了半天也没捕着条鱼。”说着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叶母在旁责怪道:“鱼缸裏的鱼已经够多了,你又去瞎捞什么?这么大人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连带着少流也跟着你遭罪,一点都没分寸。”话是这么说,语气却是带着宠溺和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