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清明前后。
清晨石板微滑。
陆景宏跑在路上,嗒嗒嗒的飞溅起水珠,在晨雨留下的水洼点上涟漪。
小男孩气喘吁吁的跑到路那端大片的老旧房屋前,却不慎脚一崴,在泥泞裏滚了一圈。
他面上全是臟水,手肘一片红——皮擦破了。
痛感迟钝的来了,一片凉辣又钝的疼蔓延。
陆景宏眼睛一眨,楞是把眼泪生生逼回去。
他生的很好看。
七八岁的男孩子,正是玉雪可爱白凈清秀,眼是微微上挑的狐貍眼,却透着一股天真的意味。
此时鸦羽似的睫毛上沾了点泪,眼尾一片红,潋滟波光的。
他一身白汗衫被弄臟了,牛仔裤洗的发白,想来家裏条件一般,不过有个勤劳细心的母亲。
离他最近的那一筒子楼,天臺上有人大声问:
“怎么了?”
陆景宏嘴巴一扁,委屈的要哭出来了。
那人便一路从楼上跑下来,把他扶起来。
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很俊朗。看起来温和好相处。先把男孩抱起来:
“皮蹭破了…阿姨在家吗?”
陆景宏摇头:
“妈妈去厂裏了。”
少年给他小心的刮干凈脸上污渍:“那去哥哥家,哥哥先给你消个毒,这水太臟了。”
筒子楼裏阴暗逼仄,弥漫着股奇怪的仿佛发霉的味道。也不知道哪裏漏了水,水泥楼梯也湿漉漉的。
陆景宏其实挺怕黑的,他把脑袋埋到少年脖颈,老老实实的团在他怀裏。
要抱这么一个小朋友上五楼还是很吃力的,中途少年把他轻轻放下来,转了个身把他背起来。
快到五楼采光好了,阳光把他们笼在裏面。
“哥哥,”陆景宏小声说,“你锁骨上有颗痣。”
是颗不起眼的小痣,被光打的很通透。
少年“嗯”了声,淌着汗把他背到了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