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景色不断变换,花央却没了看风景的心情。在公共汽车上,她打开瓶盖,举向窗外。
趴在瓶子底部的蝴蝶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扑起翅膀从瓶中飞出来,飞向无边田野。
花央转动脑袋对它招手:“今年一定要努力地活下去哦,蝴蝶先生。”
光线已变得昏暗,的云彩在天边缓慢地移动。花央说要给三日月唱歌。没唱几句,她停下来说“走调了”,又起了个音重新唱起来。
少女柔软的声线,在入暮的天色中沈浮。
而在紧靠她,只有十公分远的座位旁,是来自遥远时空的风雅男士,撑着胳膊支住棱角分明的下颌,闭眼假寐,耳边细长的发丝随着汽车的颠簸而不断颤动。
或许因为过于华丽的穿着,与精致的面孔,三日月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但他的显露出来的胳膊其实很结实。绝对绝对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模特身材——超帅的!
花央不知怎么的想起自己撒娇时搂住的腰,还有对方随着呼吸起伏的结实腹肌,好像直到这时才意识到男女有别,脸上的热度瞬间烧到耳根。音调也因此变得乱七八糟,再也唱不下去。就在这时,她看到三日月的睫毛一动,下意识想用手挡脸。不料动作太大,放在身边的许愿瓶被扫落,咚地一下掉入车厢,滚向前排的座椅。与此同时,汽车猛地一阵颤抖,接着便是急剎,不动了。
人倒霉起来喝水都磕牙。难得逃课出趟门,都能赶上汽车半途抛锚,三日月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司机赔笑着鞠躬连连,十分抱歉地退还了花央的公交钱。
花央耳根都红了,裹着围巾,蹲在地上装起鹌鹑。
“你啊……就当是买个教训,吃一堑长一智吧。”
“唔。”
“这下可糟了。”
三日月看着发黑的天色苦恼地说。
虽然在荒野中行走,花央却并不感到害怕。
这份心情大概三日月也感受到了吧,他落在花央身后半步的位置后,默不作声,脸上却浮现出了微笑。
“好累哦,我走不动了。”花央的情绪像一阵风,已经完全从失败的沮丧中脱离出来了。她笑嘻嘻的,声音清脆地飘过三日月额边的金色流苏,跃向无垠旷野。
路灯已经没有了,只有藏蓝色的清光映照大地,高处飘荡着明朗的星星,好像是透明的。
风在田野间喧嚣着,并不寒冷。每踏出一步,脚底都会发出柔软的声音。
视线不远处有一间农舍,没有人。花央走过去坐在门外的草堆上,晃荡起双腿。
“住草屋吗?感觉相当古典呢。”三日月感慨一番,坐在她身边,与她紧挨着,纤长的手指拈起一缕飞舞的发丝。
“虽然离家出走的事没有露馅,你也没必要一直这么开心吧?”
“咦?”
“终于註意到了吗?从回到乡间开始,力量一直在恢覆,只要再稍微忍耐一下就能恢覆原样了。”
他的眼底漾着微弱的清光,像是泅在云朵裏的两团湿漉漉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