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午,程正生都开着车在街上到处转悠。像是在找什么。
周丽鹃也跟着在车裏坐了一个下午,周边除了三两人群之外,全是关门闭户的商铺门面。也不知道程正生到底在找什么。
车裏的气氛安静压抑中又带着些许的尴尬。
周丽鹃想往窗边挪挪屁股,但她动作不敢太大,只得一点一点地蹭。
殊不知这动作动静反而更大,布料与车皮摩擦出的声音很快便传到了程正生耳裏。
“屁股张痔疮了。”程正生凉凉道。
周丽鹃不动了。
程正生降下车窗,点了支烟,抬眼望了望后视镜。周丽鹃跟如临大敌似的夹紧双腿一动不动的坐在后座上。偶尔抬起头与他视线对着了,要么急急忙忙地低下头去,要么就转头对着玻璃。
从动作到眼神都透露着三个字—我怕你。真是一点儿都没藏着掖着。
但是周丽鹃比起怕,更多的是不自在。
她其实很想车子就这样一直开下去,那样自己就不用回了。
“会修剪么”程正生咬着烟问。
“啊?”□□后知后觉。
“我问你修剪的技术怎么样?”程正生将烟头挪了个位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挺好的。”周丽鹃应声。修剪花草是以前每天在花场必做的事情。
程正生听完嗯了声,丢了烟蒂便调转方向驶了出去。
——
一个小时后,周丽鹃明白了修剪技术好不好的真正含义。
原来指的是剪头发。
程正生丢了几把剪刀给她,大爷似得往椅子上一躺:“你可以开始了。”
□□拿着那把最大的半天楞是没动。
这花脑袋和人脑袋怎么能一样,前者一剪刀下去没了就没了,可后者稍有不慎,就没得补救。
且不说她没剪过,就算会剪,也不敢给程正生剪。只要一想,她手就抖个不停。
“还楞着干嘛呢。”程正生扭头乜她。
“我不会。”周丽鹃说,“我没给人剪过头发。”
“先前谁说的自己修剪技术还挺好的,这会儿又说不会了,周丽鹃,你玩我呢!”程正生瞇眼。
“我只修过花。”周丽鹃语气真诚,生怕他不信,末了还强调了声:“真的。”
“有差别么”程正生拨弄着头发,“就照着你剪花的那感觉来。”
周丽鹃觉得此刻的程正生简直不可理喻。但程正生既然这样说了,那她是剪也得剪,不剪也得剪。
她抖着手上前,嘴裏还在做着最后的补救:“听他们说,正月裏是不能剪头发的。剪了会死舅舅。”
程正生听完嗤笑了声,说:“我没那玩意儿,死不了,赶紧动手。”
□□一咬牙,抬起手就要下去。在半空中被一只手给拦住了,手的主人说:“周丽鹃,你是打算干剪吗?我这裏还不至于缺那点水。”
见周丽鹃还楞着没动,程正生笑:“难道是要我来教你怎么洗头”
“我,我,我自己来。”周丽鹃结巴道,她已经深刻领悟到程正生一旦这样笑会有什么后果。
可这人吶,是越紧张越干不好事儿。
比如周丽鹃给他洗头时,就听程正生幽幽道:“周丽鹃你是在上头捏花呢!”
又比如她历经艰难洗完头后给他吹头时,又听程正生阴森森说:“周丽鹃你这烧烤水平不错啊,我闻闻,哟,都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