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生回国了。
狼狈地逃回来。
他坐在飞机上的时候,一直不肯摘下墨镜。隔壁的一对好管闲事的老夫妇一直盯着他瞧,前座的熊孩子扒着椅背好奇地盯着他的脸猛瞧。
夏生几乎盖住了半张脸的墨镜后的眉毛皱成了一团,眼裏满是各种羞耻和不耐烦。他当然也想摘下摘下墨镜,可是他不敢啊!为什么不敢?
他敢说摘下墨镜后,他那肿成乒乓球的双眼造成的视觉冲击力绝对是巨大墨镜的一百倍。
妈的,智障。
他扶着额骂自己。
也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这副鬼样子,有什么好哭的。妈的。一天前还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了,现在想起来真的是中二的可笑。谁离开谁不能活了。回国了他照样可以活得有滋有味的。比在日本好一万,不,一亿倍。
“啧。”他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舷窗外,地面上如同积木一样的建筑缓慢的放大。汽车在马路上飞驰着,却好像抬指就能够弹飞一样。
因缺斯汀。夏生大概五年没有坐过飞机了。这也意味着,他有五年没有回国了。哦,你说他在日本怎么不坐飞机?弹丸大的地方,有必要坐飞机吗?
下了飞机,入关,取行李,到接机口的时候,一堆举着各种各样花样百出的名牌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来接他。
夏生面无表情地想,怪谁?反正他回国是一个人都没有告诉的。回国的时候有多么毅然决然,悲壮潇洒。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心裏就有多么的撒鼻息。
夏生嘆了口气,叫了出租车,将行李放入后备箱:“麻烦送我去万豪。”
他想了想,还是给一个朋友发了条短信:“我回国了。”然后将手机握在手裏等待着对方的狂轰滥炸。
不出所料,半分钟后,电话就打了进来。
夏生接了起来,连个“餵”字还没说出口,对方就一通咆哮:“你回国了?特么的你回国了?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我这么多年喊你回国你不回你怎么现在回国了?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在国内啊!诶不对你这手机号是国内的吧,怎么还在用啊?”
“……”夏生翻了个白眼,“我也很奇怪你怎么还会打我这个荒废了五年的国内号。”
“……”
“以及你不是在国外吗?还能打电话。”
“我全球通。咬我啊。”
“……”妈的。
“智障。”对方接了下一句。
夏生挂了电话。实在没有耐心跟脑残再多说一句话。
半分钟后电话又打了进来:“阿生你待到什么时候,我好赶回国聚聚。”
“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