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一直惦记着关卿伊那头的情况,但毕竟舟车劳顿了一日,加上前一天没有经验地骑了很久的马,最终实在是累得不行,趴在床上没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等她整个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是全黑的了。她忍着疼挪腾着把身体支起来一些,这稍微的声响便惊醒了靠在床边打瞌睡的香兰。
香兰赶快手脚并用地站起来,凑到她床边俯身道:“姑娘醒了?天儿还早呢,您不再睡一会儿?”
“这……我之前是不是睡过去了?这是到了晚上了?”
“不是的,姑娘,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香兰看了看外头,柔声回答道,“昨天殿下从陛下那裏回来的时候姑娘已经睡下了,殿下就来瞧了一眼,最后也没让奴婢们叫醒您。”
沈纯揉了揉额角,又问道:“那,昨儿个殿下那边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香兰轻轻摇了摇头:“奴婢昨天是跟姑娘您一起回来的,所以殿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奴婢也不清楚。”
沈纯“哦”了一声,香兰又接着说:“不过奴婢刚才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也听见了殿下那边好像是传梳洗了,应该是咱们殿下这时候也已经起床梳洗了,也不知道殿下是有什么事情要忙。”
“这个时候起床梳洗?”沈纯一楞,有些懵地朝着窗外望出去,还是一片漆黑,没见着半点亮光,“这外头天还不见亮呢,还能有什么事啊?”
“这,奴婢确实就不知道了。”
沈纯思索了一会儿,撑着身体勉强坐到床沿上。香兰赶快搭把手扶着她站起来:“姑娘这就起床了?是要做什么去?”
“我要去看看殿下。”沈纯匆匆忙忙地把两只脚蹬进鞋裏,看香兰要去为她拿衣物,连忙摆了摆手,“咱们走得快一点儿,不必为我穿那么覆杂的衣服了,浪费时间。”
香兰只好赶快为她先裹了一件披风,陪着她快步朝殿门外走去。
刚踏出门一步,初秋凌晨的凉风就吹得她浑身一激灵。香兰见状又赶快把披风更展开来些包住她的腿。
“纯儿?”
正当两个人忙活得手忙脚乱之时,沈纯突然听到了关卿伊略带惊奇的呼叫。
沈纯望过去,关卿伊一袭金红衣裳,在黑夜中格外耀眼夺目。
她今天是特意妆饰过的了。
她头顶九龙花钗冠,金色的垂珠在秋日的冷风中微微颤动。两条长眉入鬓,一双凤眼末尾处被向上划出一条弧度,嘴唇上的颜色是最正的牡丹红,愈发显得高傲冷漠。
她一身长裙像是黑夜当中的一团燃烧的火焰,描着金线的细长条纹。更不用说她一身一行走便叮当作响的金银珠宝,衬得她格外高贵雍容。
沈纯方才的疑问梗在了喉头,慢慢地咽了下去。半晌她才轻声道:“你终于决定要自己去做了,是吗?”
秋风做她的信使,缥缈地传到关卿伊的耳朵裏。
“对的,纯儿。”关卿伊微笑着回答,“我现在终于知道你说的是对的。纯儿,我已经到了该为自己计的时候了。”
沈纯咧开嘴,她觉得自己应该欣慰地放声大笑,眼前却逐渐朦胧。最终两行眼泪流过脸颊,被风迅速吹干,只留下干涸的冰凉。
“我好高兴。”沈纯揉了揉眼睛说,“我好高兴你终于这样想,可是我又好难过是在现在这样的迫不得已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