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凤很早就来了。我做好了准备等他来,没想到他能来这么早。
除他以外还没别的客人,我对他笑笑示意,他也笑了笑,找张桌子坐下来。
厨房裏,面和馅料已经准备好,只需要把包子包好一蒸就大功告成。我包着包子,心情很愉快,这是头一次戚凤上我们楼而我不用紧张顾忌,心裏放松下来,竟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正忙着,一个人影伴着声音冲进来:“韩大哥!”
瑞歌?果真是她。她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韩大哥……”随即压低了声音,“你在这裏啊?”
“啊……是啊……”我有点愕然。瑞歌神色怎么有一丝担忧?
瑞歌停了停,用手比了比外面,悄悄地道:“……他怎么来了?不会是要……”
哎,原来她是担心我,怕戚凤来了没好事。我笑笑说:“没事,我知道戚凤在外面,放心,他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他来干什么?……对了,他最近变了呀,”瑞歌疑惑地搔搔耳边的秀发,“不穿红衣服了!”
……不穿红衣服?我先是一楞,然后一震。对……对!是,是这样!我说怎么这两天觉得他不一样……就是在这裏!前天,他来喝酒是穿一件蓝色的衣服……昨天……昨天也不是红色!是棕色!我惊讶地回忆着。他改穿别的颜色了……
“以前他一身红,走到哪裏都刺眼!现在倒顺眼一点了……”
他突然换了颜色……我脑中倏然一激灵,难道……难道是因为我之前跟他说的话?不会吧,他那时明明很反感。
“咦,韩大哥,这是什么?”
好动的瑞歌指着我放上去的蒸笼。
“哦,包子。”我笑着回答。
“你做的?韩大哥你还会包包子啊?”她惊讶。
“嗯,以前学过……”娘亲死后一路流落,什么活都干过,看马,抄书,账房,裁纸,采茶,杂役……那年在一家包子店栖身,老师傅很严,逼我在两天内把包子的手艺练熟,一步都不能差,错一点就是泼天大骂。
“韩大哥,你还学过什么?”瑞歌歪着头,饶有兴致问。
“别的……”都是些零零碎碎,没什么好说的,吃苦,遭人白眼,说起这些,怕又要勾起瑞歌伤心事,她小时候看来也是受了不少苦。“呵,没什么了……”
包子蒸好,一片热气腾腾。瑞歌陶醉地深呼吸:“真香!好饿啊……我能不能吃一个?”她渴望地瞧着我。
“……”我顿时为难极了。一时没有接话。
“能吃吗?韩大哥?好想吃啊!”她眼巴巴地还在追问。
“唔……那你……吃吧……”我心中杂乱,却实在无法拒绝瑞歌。连区区个包子都吝啬,我说不出口,更说不出“这是为戚凤做的,你不能吃”这样的话。
瑞歌兴冲冲地咬了一口,被烫了一下,轻抽口气。
“小心烫……”
“……哇!太好吃了……比我做的还好吃!”她眉飞色舞地称讚,“韩大哥手艺这么好!真好吃……我都吃了啊?”她一脸馋相,连筷子都不用,也不怕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