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屋子很窄,摆两张床基本就塞满了,一股霉味,走廊裏有高中生模样的姑娘抱着婴儿餵奶。他们坐在潮湿的床上,登录网站,输入对方的准考证号、考生号、密码。
然后对照全省分数段来看。
“脉脉,你是前二十,”迟朗锁上自己新买并且换了卡的手机,掐了掐周青脉的脸蛋,他比周青脉还骄傲,“全省前二十哎!你能去北京,去t大了!你一直想考他们的法学院吧?”
他看见周青脉不语,也看见周青脉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分数,“比我想象中高啊,比我三模高了六十多分!”他笑了,好像在为临时抱佛脚感到庆幸,“你考t大,我就去北科大呗,反正离得不远,分数肯定也够。”
“你真这么想吗,迟朗。”周青脉转脸看着他。
“真的啊,”迟朗显得有点诧异,“到时候我还想去你们食堂蹭饭呢,t大的肉龙,全国闻名啊。”
后来他们脱了衣服,从包裏手忙脚乱地掏出润滑油安全套,周青脉一直看着迟朗,心都化软了,他想干脆躺平任操,反正他对上下也没什么执念,却听迟朗说,“不行,上次的伤刚刚好,还是你来。”
当迟朗塌下腰,抬高屁股,用一种献祭般的姿势把自己展开在周青脉面前时,周青脉心裏的酸都快溢出来,把整间破旧的小屋都淹没了。
进入的时候他看见血,几乎要落荒而逃,听见迟朗吃痛的喘息,看见捏皱的床单,周青脉觉得迟朗就是个shabi,举世无双。
周青脉也决定用一辈子对迟朗好。
事后他们洗了个澡,迟朗擦着头发,学着上次事后周青脉的口气,汗涔涔、红扑扑地说,“我也是你的人了,脉脉,以后不论怎么样,永远都是。”
周青脉跪在床上,刮掉他鼻尖的汗,暮色从纱帘打进来,把迟朗在墻上打成清瘦的、昏沈的影,他抱住他,“我爱你。”从没说过的话。
他听见迟朗的笑声,再接着是哭,在他怀裏,薄得都要碎了。
睡着前他们在说什么呢?天好像还没黑透,迟朗颇有底气地说他卡裏还有二十几万,要周青脉不用担心,随便玩一个暑假再去北京都没问题的,周青脉则说,省着用吧,我们填完志愿就开始打工,毕业就开始工作,要一起买个大房子,我妈妈接受我们,就接她一起过去住,不接受,我们就定期回来看看她……
周青脉记得,自己听见迟朗说了声好,不知道是不是在梦裏,醒过来时,迟朗不见了,多了一张纸条:
“脉脉,我去楼下买早餐了,那个生煎昨天路过就巨馋,虾仁的,还有蟹粉的,你躺着等我。”
居然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昨天是有多累,周青脉揉着眼角傻笑了两下,他知道迟朗一定会如从前那般给自己带一袋冰镇豆奶,还有很多很多小菜,等得时间有点长了,他就打开电视看,再长了,他就趴在窗边张望,给迟朗发微信:你去哪了是楼下吗,我快饿死了!
但他一直等到中午,楼下的小吃铺子收了生煎,开始叫卖炒粉和凉皮,还是不见迟朗的踪影,也没有敲门的声音。
周青脉给迟朗发微信: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