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儿的身体从小大到一直都很健康,连常见的感冒之类的小病都未曾发生过,灵燃对此自然心中有数:孩子的父母,身体也异常健康。没道理,生下来的孩子身体差。
可正因为如此,这十几年,作为孩子的监护人,她更加重视孩子生活裏的点滴。
这样的身体,如果真的有一天出现异样,孩子肯定会受不住。
这一夜,灵燃几乎无眠。
孩子吃完晚饭,早早回了自个房间,九点刚过,就熄了灯——自那后没一点动静传出来,应该是睡熟了。
灵燃心裏有事,杂乱,又夹着迷茫,扰乱着原本平静理智的一颗心。
十八年,原来不过眨眼一瞬间。
关于那个男人,这些年,他的疯狂举动,他的不肯放弃,他的自闭独处,她不是没有听说过,也不是没有主动了解过。
可又如何?
即便到孩子熟睡的此时此刻,她灵燃还是无法明白。
他为什么要如此纠结!
想着想着,有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手臂上。
灵燃身体猛然一震,发现竟是泪,而且还在滚滚而下。
是吧,当年,灼走了,也相当于把炼带走了。
灼走了,对这个世界裏的人与事,包括他们这些至亲,便不再有任何感觉了。
可炼呢?这十八年,哪一天有放过他自己……
如今想想,最难的或许不是她这个当姐姐的,而是炼这个当丈夫的……
失了一生所爱,江山都不要了,连孩子都忘得彻彻底底……
灵燃无法理解,到底是怎样的爱,让一个男人如此选择,十几年如一日地,活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幻梦裏。
炼,一直想让灼覆活。
作为姐姐,她又何尝不想!
她也深知炼的本事不凡。
可隐族谁不知道,灼和炼的存在,当初有多颠扑不破,一旦消亡,就有多无可挽回。
灼的存在,为种族的牺牲,都是註定的,谁也改变不了,即便是他炼。
灼是自己选择的归路,作为她的至亲,都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如今想想当年灼的所做,她这个做姐姐的或许是自私了些:这十八年,只想着护灼孩子的周全,全然不在乎隐族的种种。如果再这样下去,她最爱的灼,肯定会不开心吧。
烁儿,已经成年了。
作为炼和灼的孩子,身份唯一,註定要承担起与生俱来的责任吧。
既然已经回来了,往后烁儿的去向,就是她灵燃需要跟着守护的地方。
十八年前,灼走的那一刻,她就註定以灼的意志活下去,以灼未竟的梦为马追逐着。
所以,无论如何,她该走进隐校,走回自己的种族。
眼下,炼也重新出现了,绝非偶然。
隐校,肯定会发生事情。
还有她昔日的好友,如今隐校甚至整个隐族的主理人,焰,应该也需要她。
那个即将来隐校的“孩子”,真的和灼有不可分割的联系么?
灵燃不得而知。
只能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她註定会见到这个“特殊”的孩子。
这孩子的意义,不亚于她的烁儿,无论对于她自己,还是对于炼,更是对整个隐族。
炼的覆活计划……竟可以发展到这一步。
这男人,太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