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白笑也不是,哭也不行,只能局促地搓着手心裏的魂珠。她的鞋子因为长时间的行走沾上了泥土,褐红色的土壤一块块地扒在裙角,猛一低头,竟恍惚以为是血迹。
她自打穿越以来,总是碰到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虽然一直逼自己接受,却又不停地质疑。就像现在,她有点搞不懂眼前美滋滋的孩子王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投胎。
刚才小末说过冥界没有判官,许多冤魂得不到申述。但是苏月白瞟了瞟他们的生前字,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不过几个吃不饱饭活活饿死的孩子而已。冥界再混沌,冥王也不至于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啊。当初,她错杀的冥王之子,倒是兢兢业业地跑来追杀她,最后死得其所。不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么?那冥王的脾气秉性应该不会太差。
总结归纳后,苏月白认为,孩子们之所以不去投胎,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冥界的不公平不正义,而是因为他们害怕,害怕来自未知世界的磨难。孩子始终是孩子,不喜欢没有结果的事情。
所以,她扬起脸,望住孩子王,笑道:“我给你们做孟婆汤,忘记前尘过往,心安理得地投胎可好?”
“不要!”孩子王摆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他走过来,纤细的手臂环上苏月白的腰。他的脸冰凉,透着寒气,就这么贴在苏月白的颈窝裏,楞是冻得她打了一串寒战。
她推了推孩子王的身体,挣扎道:“我又不是火炉,你们总不能只是把我抓来取暖的吧!”
孩子王扑棱棱的头发在她脸上蹭了蹭,像是点头般“嗯”了一声。
他的头发不长不短,先前僵尸状态的时候,头发可能是许久没有清洗的原因,已经大面积地结成了块,看上去像抹了发蜡般坚固。而如今,他变成鬼魂,头发也跟着变软了。刷在苏月白脸上的时候,竟有些痒痒的。
她不禁笑了笑,推搡着嘟囔:“你别挠我,怪痒的。”
许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即软甜又娇嗔,配上搂搂抱抱的画面感,瞧着总生出春光无限的遐想。听寒忍气忍得尾巴尖疼,磨着牙只想咬人。他索性蹦过去,在空中化出人形,将大掌乎到孩子王的后脑勺上,拽起他的衣领,把他扔了出去。
苏月白只觉怀中一空,再睁眼凝神时,听寒的黑脸已经杵在了她的视线内。
“你脑子长到脚面上了?被人占便宜也不还击?”他怒吼,声音裏都是尖利的冰碴。
苏月白被骂得冤枉,马上迷蒙了双眼,辩解道:“他们还是孩子……”
“你也是孩子!”听寒甩开她,径自转头,与摔在地上的孩子王怒目圆瞪。
苏月白虽心有不甘,但到底还是不得不承认,月儿的年龄只有十六岁,而月儿的身体恐怕更小,顶多十三岁左右。站在爸爸和哥哥的立场上,听寒的愤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哇!猫妖!”小末跳起来,欢乐地拍手,丝毫没有危机意识。
苏月白干咳一声,将衣服整理妥当,柔柔地贴过去挡在听寒身前,瞅着孩子王解释:
“我叫月儿,是孟家的掌事神婆。因为和冥界有过节所以不管锁魂的事,但是站在一面之缘的立场上,我觉得你们还是投胎的好。
一来,魂魄是见光死,不能长久的凝神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