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天之后,沈应洵在商场的老位置又见到了钱延。
还是那副笑嘻嘻的神情,还是那种利字当头的模样。
但他竟意外的觉得没有之前那么令人生厌。
两人的关系也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他与贺腾巡场时,钱延会试探着冲他们笑上一笑。
他每每就简单的点个头。
纵然如此,贺腾也依然露出了又意外又惊讶的神情。
得了他默许的纵容,钱延显然深谙变本加厉之道,之后隔了老远便会大声的向他们打招呼,目光灼灼眼神发亮,俨然友人熟人之态。
沈应洵这才觉得有些别扭起来。
同时跟着不自在的还有负责陪同的贺腾。
走了一截回头看看,钱延还在热情的挥手示意,仿佛根本察觉不出二人对他的嫌隙,贺腾纠结了会,才犹犹豫豫的说:“领导……”
沈应洵几乎能猜测到即将开始的话题,只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贺腾又迟疑了片刻,才说:“那个钱延,您还是与他保持点距离的好。”
沈应洵不知为何心裏有点不舒服,淡淡问:“怎么?影响不好?”
“也、也不是,主要是他这种人……”贺腾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不肯再说下去了,最后只简单的说:“要避嫌。”
沈应洵依然颇为不解,见贺腾欲言又止,也就没再强求,估摸着是贺腾顾虑钱延因为同他走的近就得寸进尺会对他不利的缘故。
回到办公室他想着想着就不由的想笑。
搁在之前他一定觉得是那个见缝就钻的生意人另有企图,经过了那晚的相处,现在想想,也许是一向谨言慎行的贺腾多虑了。
心态变了,连对人的印象都会有所改观。
哪想到晚上下班他经过电梯时,却被钱延叫住了,盛情邀请他回家吃个便饭。
贺腾的话突然浮现在脑裏,沈应洵不知怎么想到了蹬鼻子上脸这个词,表情有些僵硬。
那天晚上的短暂交集只是个意外,他并没打算过要继续下去。
尽管对方有个可爱又懂事的儿子,而且很令人同情。
可值得同情的人太多,活的艰难的人也太多,轮不到他沈应洵来拯救世界。
虽然他并未说话,但沈着的脸让钱延很快看出了他的拒绝之意,眼神有些微黯淡,又一脸灿烂的笑开来:“沈总是不是晚上有安排?那下次好了。”
对方那总是热切又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的他实在心裏发虚,含糊应了声就匆匆离开。
之后沈应洵又恢覆了起初避而不见的状态,尽量绕过钱延所在的位置,连吃饭都不再经过后巷那卖凉皮米线的小摊,只为图个清静。
幸好钱延也算识趣,从未再进他的办公室打扰他。
又过了一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晚上,沈应洵总算知道了贺腾口中避嫌二字的深意。
那天白天他和企划部共同商量策划商场即将开展的大型活动方案,十个人开了快一天的会直至深夜,疲累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