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收拾好行装准备启程回家的晚上,任远之突然打来电话——
“安安,小桀离家出走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桀离家出走了,你帮忙找找他,我已经对不起他妈妈了,我不能再失去小桀了。”
男子在电话那头哽咽出声,已近不惑之年的他,哭得像个孩子。
我忽然想起六年前的那个雨夜,我也是接到这样一个电话,匆匆赶去,却见了那个女人最后一面。
“小妹妹,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她可真美,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有成年女子的温柔和婉,还带着少年女子顽皮的通透,她轻轻摸我才及肩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猫咪,“唔......你住在行之这儿,不会是他的小女朋友吧?”
“不知道萧北从哪来弄回来的孩子,跟个宝似的捧在手心裏。”
任远之在旁边接话,他走过来站在女子身边,在我看来,郎才女貌,不过如斯。
“难不成是童养媳,行之太过分了,小妹妹还没有成年吧。”
她促狭地笑着,眉眼弯弯,惊艷倾城。彼时我已经岁了,大学二年级,做为交流生来到苏州。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楚鱼雁,楚楚动人,沈鱼落雁,萧北说起她的时候,眼睛裏是醉人的星光,就像是任行之这个名字,都只有她可以叫,从不用改口。明明萧北,厌极了这个名字。
明明我,也应该厌极了这个女子,但是她那样美好,那样骄傲,那样的,为爱情奋不顾身。
哦,对了你,她爱任远之,爱到可以为他去死。
多年以后我都在讚嘆,那真是一个勇敢的姑娘,比如独力生下任桀,再比如,独自奔赴死亡。
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她已经死了,她做的那么严密,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在国外重新嫁人生子,她是笑着走的,她说,安安,你看,我多勇敢。
楚鱼雁和萧北同年,比萧北略略早生几个月,她和萧北,任远之三个人是青梅竹马,千金小姐的姑娘,长到岁还像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儿一样,自从认识我之后她常常约我出去逛街,好像是突然找到了做姐姐的感觉,但是那时我却不是很喜欢她,我看不起那些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更何况萧北爱她至深。
她却视我为知己,悄悄告诉我她爱任远之,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爱他,倾心十几载。
那样娇媚的女孩儿,常常牵着我的手,笑的比日光都灿烂。
我看着她,心臟一点一点柔软下来。
突然有一天她约我去喝咖啡,然后告诉我她怀孕了,是任远之的孩子。
我惊讶,问她:“你们在一起了”
她回答:“没有,那天我们都喝多了,远之不知道这个孩子的事,但是我决定生下他。”
眉眼间都是初为人母的慈祥,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后来分开之后便许久未见,我以为她会去告诉任远之,任远之因为萧北的原因一直没有和楚鱼雁在一起,她以为是任远之不喜欢她,但是她这样美好的女子,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现在她有了孩子,两个人在一起,不是皆大欢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