鑢七实对漫长的十年空白其实没有太大的实感。因为她在睁开眼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没有死去,在睁开眼之后的很久,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还存活在这个骯臟的,没有理由让她活下去的世间。
她只是因为身体下意识地感觉到危险,然后下意识任性地醒来,让自己脱离危险的处境。可是她没有想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个有着及地白色长发的年轻女孩。
红绿相间的眼眸一直一直盯着自己,让人想要逃走的清澈,全部都是认真的神色。
在火光之中所有的不真实,都被灼热冲散,连依旧还活着的罪孽感都还来不及感受就被温热的手包裹住自己冰凉无骨的手,被牵起,被拉着,逃跑。
逃离那一场、足以再吞噬自己一次的红莲。
再次从神游中醒来,眼前过了一个孱弱的少年和一个邋遢的胡渣大叔。被残忍地告知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之后,非常聒噪地,找了很多很多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很多,关于七花的理由。七花的主人咎死了。七花要去周游全国画地图。七花要完成咎儿的梦想。七花在被幕府追杀。
实在听不下去的一心求死的女子冷笑了:“即使七花是我的弟弟,也不过是不同的个体罢了,他能够亲手杀了我和父亲,我又怎么不能够抛弃他死去呢?”
“你不想感觉一下七花的感觉吗?你一定很好奇对不对,有主人的七花为什么可以改变那么多,而且那种改变也未尝不是好事不是吗。我给你介绍一个主人怎么样?”一旁未曾发言的孱弱少年开口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个女孩子呢。又怎么会认为是少年呢?
主人……很可笑的词。
垂下眼的女子用平淡而弱气的声音缓缓道出世界上最自负的话语:“我并不认为还有人是能够配当我这样罪恶又强大的刀的主人。”
这个时候,一直在对面劝说的糟糕大叔一脸深思的样子,紧皱眉头,似乎是思索了很久才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开口:“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去过一座雪山,杀死了那裏居住的一族的人。”
“……”不用回答,轻点头的女人已经有些不耐烦的疲沓,“那又怎么样?”
“那么你一定记得,那个时候,有一个幸存者吧。”糟糕大叔把脸转向了门口坐着摆腿哼曲背对他们的少女,“她的名字,叫冻空粉雪。”
女子的瞳孔微微放大,彰示着即使的冷静如她,也被这个事实震惊到了。没有想到,当年幸存的那个,打败了七花的人,居然是那个她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女孩。
糟糕大叔抓了抓脑袋上顶着的鸡窝头,依旧是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救命恩人,虽然你并没有叫我们救你。但是你也不能否定这个事实,所以救命恩人的话,多少也听一些吧。”
因缘难断。虽是救命,但非恩人。可是那个女孩……
“作为没有感情的虚刀,我自然不懂对那个女孩的罪孽和你们给我的恩。但是也正如你所料想的,那个女孩对我的意义的确有些许的不同。既然是我残留下来的种子,我也是不允许其他人拔除她的。那么,作为她的刀,到我厌烦的时候由我自己终结她的性命也是不错的选择,有试一试的价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