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闻双鲤镇外有一臺,名曰飞仙。天人曾于此处下凡,凡人曾于此地成仙,乃是连接人间与天界两处之通道,算是一块福禄宝地。
按捺不住好奇,就打算去逛一逛。
快到飞仙臺附近时,我就听到一股隐隐的乐器声音,可惜风大,太听不清。再近一些,那声音渐渐也能听到了。
玉箫声动动九天,好一首曲子!
这吹曲人将听者,完全带入了曲中那清凈悠闲之境。玉箫声长而透,清脆而空灵,衔接之处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有万川奔流之势,奔流直上九天,不覆回返;又有怒涛狂澜之感,气势不绝,绵绵而涌入幽处,带起骇浪万丈,滔天浪花几乎要扑灭世间一切火焰。
至后面,曲子逐渐平缓,若小桥流水,曲径之间滴落的露珠,扣动心弦,要有多么灵动的一双手,才能在指上早就这无限的意境!那声音优柔,几乎将人带进梦中,缓缓的流动,便连月光都几近窒息停留。
如此魔音。心底这么想,脚下想要离去。这样的魔音,足以蛊惑神智,摄人魂魄,若是早点离去,实在是明智之举。
心裏纠结着,好不容易听闻妙音,却又要离去,令人依依不舍。若是今日一别,怕是再无福气听得到这般好的玉箫声了。这声音,戳中了心中最柔软的幻境,寄托了隐世的心情,想必,那人也是知音……
去?
还是不去?
挣扎几次,终是舍不得离去,还是凑近脚步,慢慢移动飞仙臺处。
我一霎间屏住了呼吸——飞仙臺处,一轮巨大的冰盘几乎快要及地,皎洁地散发出温柔的余辉,其间桂影斑驳,一缕暗香幽幽缠绕。
疏风淡淡。那冰盘中,桂树上,莲冠高束的男子,身着月白长袍,袖口一枚银色兰花缠绕,好似闪烁着幽怨的紫光。一个剪影,仿若天人下凡,绝世人间。
那男子渐渐转过头来,一步一步踱到我面前,手指灵动翻飞,仍在奏着玉箫。
一时之间,我分不清究竟是否只是身在梦中,一晌贪欢。
我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失去了所有的能力,失神道:“秦想。”
他放下玉箫,眼间仿佛游走了悠长的岁月,纯粹而琢尽天华,飘然淡薄,噙着微笑道:“恩。又见面了。”
他靠近我,部分未能束起的长发如墨染,发梢明亮,被风微微吹着,散发着沾染上的桂枝香。
“你呀,害得我好找,还说不喜欢银色。那么,月白色,你可喜欢?”他眨了眨眼睛,轻描淡写道。
我说不出话来。原来他前几日就找到我了。那么我和楼顾白的对话,岂不是都被他听了一清二楚。想到他今日特地穿了我随口胡说的月白色,我的脸都烫红了,心微微悸动,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奇妙感觉,酥酥的,麻麻的,又有点疼。
望穿他眼底的惆怅,我脱口而出道:“你酸不酸,还专程换成这么骚包的月白色。讨厌的很。”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他一路辛辛苦苦找来,我却恶语相向,不给他一个好脸色,这下连个臺阶都没法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