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红色莲花,细长的花蕊不断地延展,渐渐地铺展开来,那无数花蕊上挂满了一簇簇红色的星辰。整个往生谷流光溢彩,弥漫着醉人的清香。
夏月端坐在铜镜前,额间一朵小小的金色莲花,朱唇微张,眉眼间柔情万种,一头漆黑的长发如墨色一般垂在腰间,身上是一身大红的嫁衣,红色的轻纱紧紧地贴在她白玉一般的肌肤上,衬得她身段玲珑,柔媚非常。
昭歌正在给她梳发髻,往她的头发上别绢花。
昭歌看了看镜子裏桃花春水一般的夏月,想到心头种种,终究没能忍住,嘆了一口气。
“怎么我今日成婚,你不开心吗?”
“我当然开心,你终于和自己喜欢的人呢在一起了。”
永永远远在一起。
“那你怎么唉声嘆气的?”夏月扭过头,拉住昭歌,只觉得她的一双手,甚是冰凉。估摸着她或许是触景生情,想到自己与江彦还尚未修成正果,因此才如此伤感,不由得安慰道:“傻昭歌,这世间万物,总有泯灭的时候,总有一天江彦会忘了我,你若真的爱他,便再努力一把,或许,你们还有机会呢?”
世间万物总有泯灭的时候。
他们还有机会。
夏月终于是忍不住,一时间情难自已,两行清泪落下来,哽咽道:“我和他再也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了。”
“怎么会呢?你与他年纪都还小,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相处,不要担心。”
昭歌想起之前,他去了道清真人处,她悄悄在殿外守了好几天,才等到他出来。他与道清真人一同踏出殿外,换了一身玄衣,他作揖的时候,手臂处隐隐可见烧伤的痕迹。她趁着这个时候溜到了屋子裏,看见炼丹炉中尚未熄灭的九重天火,和他那一身满是血迹的衣裳。
她去问了天上博学的神仙,知晓了那九重天火的用途。
那次她在殿外,听见了他如此决绝的话语,慌乱恐惧中竟然撞到了身后的鸢尾花树。
她便知道,他究竟做了怎么样的决定。
她吵着闹着要来送贺礼,其实是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可是看着夏月披着嫁衣满心期待的样子,她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只能哭着摇头:“他心裏装的都是你,怎么会给我机会?我再也等不到他了。”
她知道她不会再有机会了。
此去,他必死无疑。
夏月看着惊慌失措的昭歌,沈思了半晌,终于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猛地从座位上起身,一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昭歌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自己去了苍山?”
昭歌楞住,点点头:“他怎么会看着你死?”
江彦,你怎么会傻到如此地步,如此执迷不悟?
夏月放开手,退了几步瘫坐在椅子上。
“他什么时候去的苍山?”
“我来之前,他把贺礼交给我就离开了,我估摸着,他今天落日的时候便该到苍山了。”昭歌抹了一把眼泪,顿了顿,“小月对不起,是我太自私。”
“没什么对不起的,是我对不起你们。再给我半个时辰,我们去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