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初始都太久远了,赵平已经记不清父母的长相,也记不起奶奶给他讲过的故事,想不起来爷爷教训他的硬朗样子……
只是固执地说着乡音,唯有这个还能告诉他从哪来。赵平是四个人裏最大的,已经岁了,看上去却好像多,大概是小时候被拐走以后的生活太苦了。
他甚至都忘了是怎么被带走的,好像是一个残疾的大叔来讨水,他给对方倒了一碗水就被打昏带走了,这个招数他后来也用过拐别的小孩,所以就觉得当初也是这么拐的。
先开始发现看不见父母之后,就哭喊,没有用。几个小孩都在哭喊,他们越哭喊,那些人越不给他们吃的东西。
本来就是小孩没有毅力抵抗饥饿,虽然都是农家孩子,但是饿久了人都一样,慢慢大家不哭闹了,几个小孩裏面他最大,岁,他想叫大家一起想办法逃出去,但是他们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那些人每隔两天就带走一个孩子,一个都没有回来,他不知道怎么办,却偏偏是最后一个被叫到的,日益增加的恐惧与惊慌在那一刻达到顶峰。
那些日子记忆也并不清晰,只是那时候每天都在做噩梦,醒来都是一身冷汗,孩子们虽然不能明白很多,但是还是一样惊慌,害怕的情绪像是传染病,所有人都一样的被传染上,未知的东西更可怕。
到了他的那一天,紧张和害怕让他感到胃还是肠子在痉挛,疼痛难忍,来人看出他的紧张还对他笑笑,安慰他不要害怕。
骗子!
赵平被带到一个比关他们的地方更小,更封闭的房间,一进去就闻到一股讨厌的诊所的味道,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消毒水的味道。
可是当时只是以为要看病,小孩最怕的不过是打针拔牙,立马就哭起来。
身穿白大褂的高大男子从裏面走出来,和带他过来的人交接,说了两句,就离开了,白大褂的人也没有哄他,直接按住他打了一针。
他再醒来就发现左手没了,尖叫。
旁边有人通知了白大褂过来,白大褂看了看点点头,配了一些药,他又在药效下睡了过去。
就在着醒来喊闹,再被弄昏迷,反反覆覆大概有一周。赵平最终接受了这个结果,向身边看看,之前的一同被关的小孩只有几个躺在他身边的床上,都是断肢的。
有人醒着,有人睡着。他们的眼裏死气沈沈,好似不像活人。
赵平张开干涩的嘴唇,吐出嘶哑的声音,“剩下的人呢?”
没有人回答他。
白大褂没有再来,他们的情况稳定了,来了一个闻起来很臭的中年男人,他把他们带走了,要他们乞讨,没有完成任务就没有饭吃,甚至是被男人打,他们身体都不健全,中年男人还嫌他们行动不便。
在各方威胁下他们迅速学会了如何用剩下的肢体行动。
逃跑?这样残破的身体如何抗争,还都是小孩,他们也想乞讨的时候向路人求救,但是男人每次都在附近观察。
他们蛰伏着,但是机会不好找,男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地方,不要他们呆在一个城市很久,男人最自傲的地方就是会各地方的方言,男人有时候会可怜他们,没有什么给他们,只是用各人的家乡话讲讲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