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前段时间,上海有个年轻教授跳楼了。”q说两句话就要低低急喘,但他丝毫没有停下来,“这人我见过,还是你们组的案子,有印象吧?”
荆水寒的脑子裏瞬间闪过封鲤青的蓝色头像,他甚至在一瞬间回忆起从手机中传出来的低低的□□,那些清冷的,痛苦的声音。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想好好活着……为什么……”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q会忽然提起封鲤青,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太好。
“听说他有抑郁癥,你知道……他怎么得的病吗?”q显露出饶有兴趣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发大起来,“吓得。”
吓得。
荆水寒蹙起了眉头。
海水的腥咸夹在雨丝裏,打在人的脸上有些疼。
“你知道他怎么被吓得吗?”q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动了动残缺的那条胳膊的颈肩处的骨头,像是在讲笑话似的,眼裏迸发出疯狂的光芒:“我,因为,我。”
“你……”荆水寒咬牙说道,“你什么意思?”
荆水寒看着q那条断臂,蓦地一股寒流从心底蔓延开来,他紧握着枪托,手心硌出红印。
海风呼啸着刮过,夹杂着沙砾石子,风起云涌,海面像是一大锅煮沸了的开水,滚涌出无数白色的泡沫,天幕低垂下来,一层层的乌云将海岸线遮蔽起来。
q试图捂住伤口,红色的血液还是滚出来,在骯臟的地板上铺摊开来。
他说:“哈……哈……真是命,是命!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为了躲你爹妈的打骂,总是躲到你邻居家去写作业?哈……那天就是这么巧,就是这么巧……”
荆水寒楞了一瞬,紧接着猛地向前大步踏上臺阶,一只手攥住了q的衣领,q疼得直吸气,挣扎之间撞翻了桅桿下面的鱼叉铁器,哗啦啦响作一团。
荆水寒的脑子裏纷繁杂乱,他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和邻居家那个雪娃娃似的小朋友经常在一起做游戏,写作业,虽然忘了对方的名字,可那个孩子软乎乎的小拳头,像是带了烙印似的,在记忆浮沈裏时隐时现。
“你,你别怕,我偷偷去你家把你的书包作业拿出来,咱们一起写作业!”
雪娃娃经常这么告诉他,坚定地挥着小拳头,粉嫩的唇紧紧抿着,就是那样……
可是他连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那次血雨之后,浑浑噩噩的荆水寒就离开了那个地方,再也没有回去过,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的过去。
在荆水寒血红的眼睛裏,q露出了一个类似于胜利者的表情:“就像你这样,我当时就像你这样,要sharen,在那堆农具裏发现那个小孩,不过他砍了我的胳膊,操他妈的,哈哈,你敢相信一个小孩……”
“第一眼看到他我就认出来了,他应该也认出我来了,那个封鲤青……荆水寒,我不介意你认为是我逼死这人的,他娘的,但他怎么患上的抑郁癥,你不知道吗?”
“满地的血,你父母的四肢都散在地上,还他娘的有我的胳膊,操,我的血肉!那个封鲤青当时多大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