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桓醒来的时候,筮情居然也还在床上。他是翻个身才撞到对方的,因此吃了一惊——通常筮情都趁他还在睡觉,独自跑去烧菜。贴着皮肤的烫手温度,让他吃了第二惊。
“师兄?”严桓试探着摸到对方的额头。
筮情含糊地回应着,也醒了过来,但头晕眼花,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烧得这样厉害。猛然坐起来,他要下床去准备食物,却是晃了一下,差点栽下去。
“我昨天问,你还说没事……”严桓手足无措地拉住他,一面恨自己如今行动不便,一面很疑惑筮情怎么无端的就生了病。或许最近太累了,他可从没伺候过人,但有满阶的异灵链护体,按理不该……
严桓忽然想起来那个大铁笼,长时间的结界岂是好布置的?况且他可从没听说谁能在水裏驱动异灵链,不管筮情用了什么法子,总之肯定是消耗了大量灵力。
此时再追究海底之行显然于事无补,严桓只暗骂了一声傻子,自作主张地下了命令:“你老实躺着,被子盖好,别往外跑了。”
筮情似乎是笑了一下,低声道:“我去烧菜,吃完再休息。”
“你饿了?”
“我不饿,可……”
“我也不饿!”严桓很气闷地把人硬摁在床上,“睡觉,我还没睡够呢。”
筮情犹豫着,躺下了,却是将严桓推了开:“离我远点,传染。”
“没听说发烧还传染的。你觉得冷还是热?”
“热……”
“那正好,我身上凉。”严桓说着,不容拒绝地又搂住了筮情,“你别说话了,吵得我睡不着。”
筮情欲言又止地闭了嘴。
片刻后,严桓略微动了动,手臂不经意间蹭过筮情腰胯,他楞了一下,轻声咕哝道:“发了烧反倒精神了。”
筮情眼裏的尴尬一闪而逝,可他现在实在匀不出精力控制身体,只道:“你放心,我不碰你。”
严桓:“……”我没担心啊。他想筮情还真是不解风情透顶,和这位上床是要做到身体与言语一起诚实的,不然他只要喊个慢点之类,筮情就立刻以为弄疼了他,再不敢动作。
筮情见他没说话,又一次会错意,继续真诚道:“我平时都能控制住的,今天是灵力不太稳定。”
听他说得如此正经,严桓不禁奇怪:“这也是能控制的?”
“嗯。占卜术有一项基本功,称为‘冥想状态’,就是把生命体征压到最低。”
严桓楞住了。他想起多年前,他在山洞裏预谋的那次告白。他以为筮情不喜欢他,因为他试图吻他的时候,他的心跳没变化。可……可假如他可以控制心跳呢?严桓也记不清筮情当时心跳是没变,还是变慢了。
筮情见他又不说话了,以为自己解释有误,困惑地皱起眉:“怎么了?”
严桓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他在筮情身上胡乱亲了一口,嘀咕道:“你想做就做好了,我又不是瓷娃娃。”
严桓有点发愁,筮情的烧要是一直退不掉,他可怎么去弄来现成的饭菜呢?他是丁点胃口都没有,一两顿不吃也无所谓,筮情可不行。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方法来。严桓暗暗地有点鄙视自己,天天被筮情抱来抱去,他现在都不太清楚船舱裏的摆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