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桓知道自己的身体很敏感,但他没有想到会敏感成这个样子。
他自觉是冷静地同筮情交合,自以为会掌握着整场床事的主动权。然而掌握了没多久,他就腿软得厉害,什么都算计不来了,只感觉到海浪般的快感从脚趾一路向上淹没到头皮,且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穷无尽。
于是被筮情压在身下的时候,他浑身酥麻得没了反抗的力气。
筮情是毫无经验的,没有亲吻和抚摸,他只是凭着药物的刺激和本能行动着。可仅仅是这种程度,严桓都像是比他吃了更多药似的情动不已。
折腾到后半夜,筮情终于心满意足地停下来。严桓瞇着眼看他睡着了,恍惚中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下贱。他所得到的快乐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类似于强奸。
筮情清醒了,会生气吗?严桓昧住的良心渐渐覆苏,他又是担忧又是心疼地想到这个问题,随即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很是恶心。
虚伪得恶心。
事已至此,没有反悔的余地了。随便筮情怎么想吧。
严桓扭头看了眼漏钟,还有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他大概没时间睡觉。虽然严殊浅和筮情都不是能自动早起的人,但保险起见,还是要趁早离开。
严桓又转过头来,凝视了筮情的脸。他内心很平静地想,以后尘归尘土归土,不知哪年才能再见了——也许再也不会相见。
想到这裏,严桓很用力地闭了眼睛,几乎要哭。可他在山洞裏,暗暗下过决心,以后不许再哭了,于是他只是轻轻地、虔诚地吻了筮情的眉心,然后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三个音节,脆弱地碎在空气中。
严桓挪开筮情缠着他的手脚,翻身下床,打算去浴室清洗身体。一股浊液顺着腿根流下来,他的动作僵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羞。
严桓简单收拾了行李,又拿出早已写好的书信放在主厅的桌子上。他推开严殊浅的卧室门,静静看了一会,悄无声息地又关上了。
经过筮情房间的时候,严桓迟疑了片刻,还是沏了杯浓茶,端了进去。
筮情熟睡着,被子一大半搂在怀裏,整个的后背和大腿都不怕冻地露在外面。严桓放下茶杯,捡起一张薄毯子。盖毯子时瞥到筮情后腰上的一处刺青,他楞了楞,拎起油灯凑近细看。
那是一片叶子的形状,简单,抽象,寥寥数笔,却透着一股生命力。
这个图案……
严桓脑子裏嗡的一声,摸索着贴墻站住了,他忽然间,指尖有点发冷。
他见过那个图案!在血妖绫手腕上,刺着个一模一样的。
那是血家的图腾。
筮情是……血家的人?
严桓从来没有细想过筮情的身份。他只知道筮情来到晨岛界的时候就是五阶了。十三岁的五阶,足以震惊整个大陆。
晨岛界从外面收回来的徒弟向来是些有天赋的小孩子,许多家族觊觎晨岛界的秘术占卜之法,是乐意从后代中选出一两个孩子送进去的。能不能学到秘术不一定,可一旦学到就赚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