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啊。”一本正经的女人推了推眼镜如是说道。
“什么事,阿姨。”夏目拘谨的回答道。
“你到我们家也有一个月了吧。”
“是的,一个月零三天。”
“那么,我们家的规矩也该懂了吧,九点前归家。”
“抱歉,阿姨。”少年低垂着头。
“算了吧,幸代,无论说什么他都是冥顽不化,想想这一个月他都闯了多少祸了,当初若不是看这个孩子挺守规矩的才勉强答应领养…”
“勇次!”女人止住了絮絮不已的男人,场面有些难堪,“你先上去吧,夏目。”
“是,阿姨。”夏目走上楼。
楼梯上,两夫妇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幸代,还没联系好下一家吗?”
“快了,勇次,别着急,再忍耐一下吧,也别在那孩子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了,毕竟,还是与他的父亲有些交情。”
“可他实在是个瘟神,那天还听到他在房间裏好像在和什么人争吵,结果推开房门,一片狼藉,只有他一个人在。”
“还有一次,下班途中碰见他放学,结果看见他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向空地上浇水。”
…
夏目的脚步止住了,手轻搭在扶手上,刘海遮住了眼睛,脸上一片阴影。
真像个…惹人厌的货物啊,不断的转手,不断地抛弃。
吶,父亲,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别狼狈?
第二天,学校裏。
“这次你逃不掉了,人类。”妖怪举着镰刀大笑着。
夏目抬眼看了它一眼,便继续向前走去。
“想砸就砸吧,无所谓。”
妖怪似乎被激怒了。
“啪!”玻璃碎落一地。
惊呼,喧闹,围成圈,老师到来,大声指责,窃窃私语。
不断不断重覆着的同样的场景。
似乎周围的人群越来越模糊,一瞬间,仿佛一个人陷入了黑暗。
“不是他!老师,我相信不是他!”
有女生的声音传来,是谁?夏目抬起头,仿佛黑暗中投入了一丝曙光,那样刺眼,甚至不自觉抬手遮住了眼睛。
“你有什么证据?朝雾光。”
朝雾光?
是啊,也许只有她会相信自己吧。
女生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是紧张吗?
“因为,不是太奇怪了吗?夏目什么工具都没拿,也没有受伤,而且,玻璃是向裏碎的,不是…太奇怪了吗?为什么只是站在这裏就要被责罚呢。”
没用的啊,夏目心道。
有些事情,无论看似多么不合理,但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
这个世界上,总需要一个人来被指责,不是吗?
“但除了他还会有谁呢?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巧合!”老师的声音似乎还充满震怒。
总需要…一个人来被指责。
谢谢你,朝雾光。
“夏目贵志,你退学吧。”
“好。”
“夏目,明天会有一个叫林原的人来带你走,她想带你去熊本生活。”
“好。”
“虽然我们生活的很短暂,但是夏目,再见了。”
“好。”
“今天我要走了,所以你也不要再去学校了。”夏目静静的对拿着镰刀的妖怪说道。
“为什么你要逃走呢?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