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一场夏雨。如烟似雾,雷声震震。不断线地掉下来一串又一串美丽的珠帘。像孩子脸般,说变就变的雨。
这是水月谷多年未见的一场大雨。被淋湿的青石瓦,被淋湿的小草,被淋湿的大树无不散发出清新舒适的味道。
感觉有金黄色的光飞到了窗棂上,透过淡黄色的窗纸,轻轻地刺了进来,斜斜射在屋内一个檀木做的圆桌上。桌上放置着四五个玲珑剔透,精巧别致的紫砂小杯,底盘内还有一个较大的紫砂茶壶放在正中央。
水朵朵把穿引的绣花针慢慢地放在了竹篮子裏,起身抬腿走到了临窗的一角,只见她伸出两手来,打开了紧闭的窗子。立时,阳光四溅,飞快地窜到了不远的小床上。床上缎面的四幅被,绣着几朵大白色的金盏银臺,一个枕头面上绣着朵朵花开的场景。据水朵朵了解,这绣着花样的枕头和四幅被都是她阿娘亲自绣上去的。她阿娘一生最爱的花就是金盏银臺。而且洁白地像春日的柳絮,像风中吹拂而起的蒲公英,柔软地开在地裏一样。
叮叮地有一串铃铛声从外面传到了屋子裏。水朵朵不由地咯吱咯吱乐起来。然后转身又回到了桌子旁,拿起了绣花针,在绢帛上一拉一牵地刺起来。
那叮当叮当的声音越来越响,一会儿从左荡到右,一会儿从右荡到左。最后停在她的小屋前,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门咿呀一声,打开了。有一股风从外窜进来,伴着些微的黄色泥土,纷纷扬扬地在耀眼的阳光下舞动着。
水朵朵情不自禁地抬头一笑,漫不经心地给翘腿坐在她旁边的人倒了一杯热茶。
“朵朵妹妹的註意力可真好!”水穆白把长虹剑收了起来,顺便把坠剑的小铃铛轻轻地放到了檀木圆桌上。
“哥哥的动静这么大,朵朵想不知道都不行。”水朵朵撅着小嘴,看着水穆白。笑着打趣说。
“哼哼,朵朵可真是个坏丑丑。”水穆白用力一指,轻碰了一下水朵朵的额头。
水朵朵嘴巴翘得更高了,她拿着自己搭在前肩的小辫子,指着水穆白也笑了笑。
“哥哥真是个调皮的狗蛋子。”说完,水朵朵继续埋头做女工。
狗蛋子是水穆白童年时期的小名,是水穆白长大之后的禁忌。每每听到这三字,他的脸就会拉得老长老长。然后气愤地离开,一言不发。
除了水朵朵。
因为朵朵出生之际,就被阿娘想过以丑丑为名。而水穆白当时就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堪堪彼时,倒也显得兄妹二人同病相怜。似这般,水穆白也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何况同是本根生,相煎又何太急呢。
“哥哥,近日以来,你又苦练着什么,莫不是阿爹又教了你什么好招式?”水朵朵看着水穆白放在桌上的宝剑,又笑了笑,“从今天早上,铃铛就一直响地我头疼。哥哥,你下次能不能把铃铛收起来。”
“不行。朵朵,你不是不知道阿爹说过,练这‘飞天入海’是需要铃铛记心法的吗?”
“可是朵朵以后都不得安静啦!”
“那没办法!”水穆白一扭头,拿着剑走了出去。
水朵朵站起来,对着门口嚷:“狗蛋子,臭狗蛋子!”
水穆白把手往后一伸,冲水朵朵甩了甩手,也高声回覆说:“丑丑,哥哥先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