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男人递来的碗,娄子健迟疑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捧住。
见他捧稳,男人放开手,鼓励的眼神望向他:“喝吧。”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垂下眼睫,身体无意识颤抖着,心裏涌上一股说不清、却叫他惶惶的不安。这种不安没有来由,却十分清晰,像是有一个幽灵般的声音,唤他:孩子,前方很危险,别去,别去……他不禁咬住下唇,犹豫着,露出退却之意:“这、我……”
“小同学。一开始,不是你说要喝的吗?”男人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望他,似乎对他的犹豫不甚关心,“如果你回过味来,想背信弃义,摔碗而去,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你这样不会节制、又不懂感恩的孩子,我见得太多太多——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不知为何,他恐惧极了,指尖剧烈抖动起来,几乎捧不住碗身,最终还是咬咬牙,慢慢把碗放下,诚挚地跪在男人跟前说:“我还是不敢……”
男人盯着他,暗灰色的眉眼裏闪过一丝厉色,忽地收腿起身,单膝跪在他面前,又捏着他下巴问:“到底喝,还是不喝?”
他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却也害怕鲁莽饮用的后果,只得颤抖着身体,嗫嚅道:“不、不……”
男人审视他的眼神愈发冰冷:“你真的——不肯?”
手上的力度加大,捏得他“啊”地低叫一声,因紧张而闭起的牙关分开,露出从未有人踏足的内在。
“我、我不知道……”他疼得眼泪汪汪,只得瞇眼分开嘴唇,失声求饶道,“对不起,我错了,我做了不该的事,请您放过我吧……”
“小同学,你知道出了社会,最忌讳什么样的人吗?”男人淡漠地望着他豆大豆大的眼泪,宛如漠视待宰的羔羊,“——是那种言而无信、只应不许的人。”
“可、可是我……唔!”他感到唇上力道加重,男人一手掰开他下巴,一手拿着瓷碗,压着唇缝往喉咙裏灌。
他被那混着臊郁的奶腥噎得喘不过气,碗口刚刚分离,便双手掐着脖子,大声咳嗽起来。刚刚被迫喝下的液体飞溅,落了几滴在地上,有的还扒住男人干凈整洁的西装裤。
“还有一点,出门一定要讲究卫生。”男人摇头看着他,那把喝凈的碗放到牛后面,“你看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像个授人诗书的老师吗?”
他还在不停咳嗽,身上、脸上、乃至乌黑的眼睛裏,都沾上一抹殷红。
男人嗤笑一声,似是嘲弄他的窘态。一颗高贵的头颅微微扬起,哪怕裤脚被溅了几滴不雅观的□□,也无伤他的齐整。
“老牛产乳,腥则腥矣,然个中滋味,其中精华,只有真正尝过的人才晓得。”男人坐回椅子裏,舒服地靠着椅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喟嘆,一对狭长的凤目却静静凝视他,发出的询问也轻柔无比,“娄老师,你知晓么?”
他不敢说,也不愿说,只得捂着脖子,惊疑不定地看着男人。
“缓一会再出去吧。别小看采青,她真是一位很敏锐、也格外懂事的孩子。”谈到女儿,再无常的男人也变得温情缓和,脸上更浮现淡淡笑意,“她值得最好的男人,值得一位忠心耿耿、永不背离她的伴侣。”
“娄老师,你以为呢?”